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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礼亲王被灭门事件

三河县城,火光冲天。

那不是寻常人家走水的火,是金贝勒府在烧。

夜风从城北吹来,卷著火星,把半条街的檐角都映得发红。

城里更鼓早乱了套。

县衙方向值夜的皂隶在召集快班,可没人敢靠近金府,那个传言长毛回魂,谁还敢用命去试真假?

陈七站在后院库房前。

库房是一座贴著墙根砌出来的银窖。

门脸矮,墙体厚,外面还包了一圈铁皮,门上嵌著两道横梁槽,原本该是上了三重锁,再加一口连环锁的。

此刻,那几把铁锁早就已经被别断。

陈七抬手一推,内里银光乍现。

一锭锭铸得规整的官锭、马蹄银、元宝银,平码平码地码著。

银锭上还打著戳记,有的刻著库平,有的印著票号的字号,有的干脆是王府庄头的私铸戳。

旁边几个大木箱子,木料油黑,边角包铜,打开一看,里面是成捆的洋钱,还有少量压在绒布袋里的金镑。

再往里,还有一摞摞厚纸封好的票据。

是钱庄、票号通行的银票、汇票、当票,还有几本帐册,纸页边缘油腻发黑,密密麻麻记著佃户名、田亩数、租银、利息、拖欠,甚至旁边还有「夹棍一次」「押到庄上」之类的批注。

「一个旁支杂碎,刮出这么多油水。这得是多少村子饿死的命,多少闺女卖出去的身价?」

石虎带来的那名死士上前,捻著一串从箱底翻出的东珠项链:「粗点了。现银约八千库平两上下。洋钱、金圆、票据折算,少说也有两三万两的价。另有玉器、珐瑯、鼻烟壶一类细软。」

陈七没让那串珠子在火光里多亮一息,抬手一按:「细软归箱。帐册、田契、租册、庄头往来书信,封好,带走。」

那死士微微一怔:「古董字画呢?」

「全部带走,运回加州。再把烟土找出来,一并焚了。」

「是!」

命令一下,三十人两人一组,一人装银、一人系口,银锭太沉,就按人按马分摊,每匹马两三百两为限,重的银锭用麻布裹了再垫稻草,防止跑动时磕碰出响。

洋钱成袋,袋口打死结,再套一层油布防潮,票据帐册用油纸包好,外面再裹一层棉布,塞进最贴身的皮囊里。

库房外火势更猛了,热浪像墙一样推过来。

远处有女人尖叫,又很快被人捂住嘴。

金府里残存的包衣奴才和护院,有的早被清理,有的汉人吓得找旮旯把自己给藏起来,生怕丢了小命。

五分钟不到,最后一箱银锭封口。

「开城门。」

两名死士先行,穿过侧巷,摸到南门瓮城。

这里早就被控制。

已有接应的死士将这些字画,金银分批带走。

陈七回柳林村。

其他的死士则去和石虎会合骑影掠过官道,钻进深秋的夜色里。

京西,海淀一带。

这里在京师西北,隶顺天府宛平县地界,既挨著皇城根儿,又背靠西山水脉,是京城最金贵的风水。

王公大臣们白日里在紫禁城里装出一副谨慎肃穆,夜里便循著玉泉山、万寿寺那一线的水气,钻进各自的园子里躲清静、听戏、纳妾、斗蟋蟀,把天下的饥荒苦难,都隔在朱门外。

清末宛平县辖境里包含海淀等京西大片地区,早就不是秘密。

礼亲王府的别苑极乐园,就嵌在这一片山水之间。

园子占地三百亩,夯土围墙外铺著碎青砖的夹道,墙头压著灰瓦,瓦当上刻著云纹。

园内引玉泉山水入池,曲水绕廊,石桥三折,亭台水榭一层套一层。

到了深秋,外头风一吹,连人都要打哆嗦,可极乐园里偏偏暖得过分。

世铎这一系在光绪十年入值军机处,光绪十一年还做了领班军机大臣,权势正炽,园中烧炭用度自然更不必惜。

池子里养的锦鲤不是为了赏心悦目,而是为了炫富。

厨子每日捣碎蛋黄、拌肉末下水喂鱼,鱼尾一甩,溅起的水珠都像在嘲笑城外的饥民。

今夜,是光绪十一年深秋的一夜。

更漏已过三更,寅时将至,离五更点卯不过一两个时辰。

园中静得出奇。

极乐园的主人之一,世铎的长子的载刚,此刻正搂著两个小妾睡在内宅暖阁里。

载刚白天在外头一副温文模样,回到园子里便原形毕露。

他懂得借父亲的势,也懂得用银子和人命堆出更大的势。

京西一带的田产、山场、河滩,他像一张网一样往外撒,买不动的就逼卖,逼不动的就让包衣和护院去料理。

三条倔老头的命,不过是他算盘上的三个小点。

在他眼里,天下是旗人的天下,汉人,顶多算会说话的牲口。

可今夜,有人要把这张网撕开,把这点天潢贵胄的自信,连皮带骨拆下来。

围墙外。

石虎勒住战马,冷冷看那道三丈高的青砖墙。

「所有兄弟。」

他低声下令:「分三组。外圈先拔掉巡夜,内圈用刀宰杀。别闹出枪响,京师近,惊动得早了,城里绿营、步军统领衙门的巡队会来搅局。」

「这地方太脏,得用血洗一洗。刀快、手稳,别让他们喊出第二声。」

九十名死士把长发散开,红巾再紧一紧。

披发红巾,是二十年前长毛在北地留下的恐惧。

直到如今,满人听见这两个字都还会害怕。

「行动!」

前院背风处,八名戈什哈缩成一团,正围著火盆烤火喝酒。

火盆里是银霜炭,烧得几乎没烟。

「这天儿真冷啊。」

一个戈什哈把羊皮袄裹紧:「听说三河那边金贝勒今年收成不错,孝敬又送来不少。」

「那是。」

另一人嘿嘿笑著:「咱们主子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这地上的汉人,能给主子种地,那是他们祖坟冒青烟。」

「哎,你说————」

第三个人刚想插话,嘴就被一只手死死捂住。

刀从锁骨上方刺入,避开骨头直接切断大血管。

那个戈什哈的身子抽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其他七人也没躲过。

十秒不到,火盆旁只剩八具尸体。

石虎从阴影里走出来,用尸体的袍子上擦了擦刀。

「这就是旗人的精锐。」

他嗤了一声:「连宛平城外的野耗子都比他们警觉。」

「散开吧。按名单清理。外圈十五息之内全部拔干净,内圈只留汉人杂役。」

死士们立马听令分散。

极乐园太大,若是正面冲,必惊动内宅,可若是先剥掉外围的眼睛和腿,再掐住喉咙,里面的人便只能在暖阁里做最后一个梦。

马厩里两名护院听见风声,刚抓起墙上的腰刀,就被从背后捅穿了腰子。

厨房里值夜的包衣正蹲在灶前打盹,忽然觉得脖颈一凉,想回头,刀已划开喉管。

一刻钟不到,外围的防线便无声崩溃,园子依旧安静。

剩下的,只是那座内宅。

内宅门后本该有值更的嬷嬷和小厮,可今夜这群人也睡得很死,他们喝过厨房送来的醒酒汤,汤里却多了一点点让人眼皮沉的粉末。

药不致死,却足够让人耳朵聋上半个时辰。

石虎直接一脚把门踹飞。

内宅的管家提著灯笼出来查看,嘴里还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

他迎面撞上石虎,见对方披散的长发、额头的红巾,以及那把滴血的猎刀,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要你命的人!」

刀起刀落。

管家半个脑袋便滚落在地。

这一下,终于把内宅最深处的人惊醒。

「来人,护,护院,护驾!」

载刚披著貂皮大氅冲出来,里头光著腚,脚上连靴子都穿反了。

他抓著一把六响洋手枪,是外头商行通过洋人带进来的走私货,在这个年代,朱雀手枪这名字还没在满清的嘴里流行,真正能流到王府内宅的,多半是柯尔特或史密斯威森一类顶开式左轮,或者干脆就被笼统称作洋短枪。

他以为自己能靠这点洋玩意儿镇住贼,可他冲出暖阁的一刻,心就凉透了。

院子里除了尸体,还有一群长发红巾的汉子。

载刚只觉喉咙阵阵发干:「你们是长毛?」

「你是这里的主人?」

石虎歪了歪头。眯眼看向他。

载刚咽了口唾沫,强撑著抬下巴:「我是礼亲王世子,爱新觉罗————」

「那就是了。」

石虎脚下一错,载刚只觉得两眼一花,枪已经不在。

石虎继续反手一捏!

咔嚓一声,载刚的手腕就软了下去,惨叫声刚冲出喉咙,石虎一脚踢在他膝盖侧面!

「跪下。」

载刚扑通跪地,屎尿的味道在貂皮里迅速弥漫。

他还想再爬,却被石虎一脚踩住背。

很快,内院的人被死士都给赶了出来,击中在院子里。

载刚的大福晋最先反应过来,扑通跪地磕头:「求好汉饶命,我们有钱,金库在后院,钥匙在我这,你们要多少都给,求求你们————」

石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看向另一边。

那边跪著的,是一群汉人下人,他们平日里在王府里也被称作奴才,可在包衣和旗人面前,他们连奴才都算不上,只是可用之物。

他们此刻也哆哆嗦嗦缩成一团,头贴著地。

「汉人,都站起来。」

石虎朗声开口,却没人敢动。

他们怕死,更怕死得名正言顺。

在大清律例里,奴杀主是天底下最重的罪,牵连九族,死法往往不止一刀。

哪怕今夜活了,明日官府追究,他们也活不成。

石虎看出他们的怕,反而笑了笑:「我数三声。不站起来的,就当你们是他们的人,一并宰了。」



「6





三。」

哗啦啦————

几十个汉人下人哆哆嗦嗦站了起来。

「看清楚。」

石虎指著那一堆福晋侧福晋、包衣头目:「这群人,谁手上沾过你们的血?

谁打过你们?谁害过你们?」

「指认一个,活命。杀一个,赏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对王府里最底层的下人而言,是他们一辈子都摸不到的数。

可更可怕的是活命两个字,这不是赏,是赦!

终于,一个脸上带著旧疤的烧火丫头冲了出来。

她红著眼睛,指著一个侧福晋:「就是她,上个月小翠打碎了一个碗,她让人把小翠活活打死,扔进井里,她说井里凉,省得臭,她就是个畜生!」

侧福晋浑身一僵:「你胡说,你————」

话没说完,一个马夫也扑出来,指著载刚:「还有他,为了抢西山脚下寡妇,直接去放火烧房子,一家四口,孩子还在炕上,全烧死了,他还笑,说烧得干净!」

「对,大福晋也不是好东西!」

一个老妈子忽然哭著喊:「她拿针扎瞎老李头的眼睛,就因为老李头说炭火不够地龙不热!」

「还有包衣头目!」

有人又指:「他克扣我们的口粮,把糠当米发,谁敢吭声就抽鞭子!」

指认一开就止不住。

平日里压在肚子里的恐惧屈辱,全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烧火丫头捡起地上的猎刀,闭著眼冲向侧福晋。

第一刀捅偏了,扎进大腿,侧福晋惨叫著,但这声惨叫直接点燃了众人的神经,让更多人疯了一样扑上去厮杀。

有的包衣想逃,却被死士从后面一脚踹翻。

就在这一片血腥的混乱中,却忽然冒出一个不和谐的动静。

有个平日里在马房挑大粪的汉人赖子,这会儿见没了王法,以为长毛真的是来造反不管事的。

他那双贼眼早就盯上了地上一个正满地乱爬的侧福晋,那身段平日里他连看一眼都要挨鞭子,但这会儿邪火直冲天灵盖。

这赖子猛地扑上去,一把就狠狠抓住了那侧福晋的屁股,用力揉捏著,嘴里还不干不净:「嘿嘿!好肉!真他妈软!」

那侧福晋尖叫著挣扎,却被赖子死死按住。

赖子一边猥琐地动手,一边冲著石虎一脸谄笑:「天军爷爷!大王!这娘们儿我想了好几年了!您把她赏给小的吧!小的有一把力气,这就加入天军!跟著您造反!杀人放火小的都会!」

石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看著他。

赖子以为要得赏,笑得更欢了,露出一口黄牙:「谢大王赏————」

「噗!」

赖子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来,胸口就已经被捅了个对穿。

石虎拔刀,一脚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踢开。

「老子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开窑子的。」

「趁火打劫的烂蛆,想睡女人?去地底下睡母夜叉吧。这种垃圾人渣,活著也是浪费粮食,死得好。」

周围几个原本也动了点歪心思的汉人,瞬间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那点邪念憋了回去。

「我是世子,我是铁帽子王!」

载刚嘶哑大喊,屎尿流了一裤:「你们不能,你们敢————」

石虎一脚踩在他脸上,缓缓碾了碾:「你们的命,也是爷的,现在,爷要收回去了。」

刀光一闪,载刚的人头滚出去三尺,停在一盏倒扣的灯笼旁。

「够了。」

石虎冷声下令:「清场吧,满人,全杀,包衣一个不留。汉人,为虎作伥的汉人也杀。」

十分钟后,院子里除了尸体,只剩下几个最先指认动手的汉人下人,以及角落里几个被乳母护著的穷苦孩子。

这些孩子多半是杂役家的,跟著父母住在外院偏房,今夜被乱兵赶出来时直接吓傻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石虎走到孩子们面前,掏出一把碎银子塞进他们的小手里。

「拿著钱,往南跑。」

「出园子别走大路,沿著河堤走。天亮前离开海淀地界。别回头,别认路。」

孩子们跌跌撞撞往外跑,脚下踩到血水滑了一跤,又爬起来继续。

石虎一直看他们出了门,才回身。

「搜!」

不多时,有人抬来几个铁皮箱子,箱内是银锭、金叶子、珠宝、票号银票,还有一叠叠田契。

这里搜出的金银比金贝勒府还多十几倍。

石虎只扫了一眼,便道:「分装,按马力配重。帐册单独封,老板要看。」

「把脑袋装车送出去。」

「头儿,送哪儿?」

石虎抬眼望向东南方,京城的方向。

「送到他们看得见的地方。」

石虎缓缓道:「咱们给京城的老爷们,送份早点。」

说完,他抬手一挥。

极乐园外,骡车缓缓出门。

次日,五更将尽,卯鼓未歇。

京外城,广安门。

广安门是外城大门,门外就是南城关厢,挑担进城卖菜的、拉煤饼的、赶著毛驴车送柴禾的,天不亮就聚成一条杂乱长龙。

守门的混著兵马司差役、巡捕营兵丁与少数绿营守卒的一摊人。

这群人裹著棉袄,枪杆子当拐杖,哈欠连天。

「这天儿真阴。」

一个守卒把鼻涕擤在手背上,又往棉袖里一抹,搓著手跺脚:「昨儿个半夜西边像有火光,我还当谁家走水。」

旁边的老兵翻著白眼:「海淀那边王爷园子多,走水也轮不著咱们管。南城人命贱,咱们当差的眼睛得学会闭著。」

城门上的闸杆被绞盘吱吱呀呀放下去,雾气缓缓涌进门洞。

这时,雾里响起了马蹄声。

几辆极阔气的大车从雾中钻出来。

最醒目的,是车头旁那面小小的府旗,绣著礼亲王府的号记。

「礼亲王府的车!」

老兵眼睛一缩:「跪,都跪下!」

按规矩,亲王府的大车过门,守门人得伏地请安,连抬头都算失礼。

可怪就怪在,车队到了门洞口,既不喝道,也不报牌,更没随行的家丁开路。

按王府体面,前后少说也得跟著十几二十个披甲护卫、拿著火棍的长随,可眼下这些人都没在。

更怪的是味道,血腥味从雾里渗出来。

最前头那老兵跪著跪著,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战阵上见过死人,血不怕,可这是京城,这是天子脚下,谁敢让王府的大车带著血味进门?

他壮著胆子,偷瞟了一眼。

车辕上坐著一个赶车人,帽檐压得极低,可那手却一动不动。

老兵再瞧第二眼,才看清,那人胸口插著一截短刃,被绑在车座上,早就死硬了。

「死了?」

旁边一个新兵吓得牙齿直打颤。

老兵喉结滚了滚,硬著头皮伸手去掀车帘:「得罪,得罪王府!」

车帘一掀,车厢里滚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那玩意砸在青石板上,转了两圈,停在老兵脚边。

老兵的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世,世子爷,载刚世子爷!」

这声一出,现场跪著的众人直接炸了锅。

车厢里不只有一个头,是满满一车的头!

再往后看,后头几辆车同样如此!

「关门,下闸,快下闸!」

把总嗓子都劈了:「封门,封门!」

绞盘猛转,闸杆砸下,门扇猛地合拢了一半。

可人群哭爹喊娘地往门洞里挤,差役挥棍也止不住。

「鸣锣,打更锣,传牌!」

「去西城兵马司,去顺天府,再去步军统领衙门,快!」

牌子像飞一样往城里送。

外城的治安巡缉原本就有兵马司和巡城御史盯著,出了这种事,谁都不敢压著不报,压一刻,脑袋就得陪葬。

而那块挂在车厢内壁的白布,也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白布上书两行血字。

【天王杀妖,翼王回魂】

【三日之内,必取世铎首级】

「长毛!」

「翼王显灵了!」

「天父天兄回来收妖了!」

谣言在京城里飞快散播。

一炷香不到,第一拨赶到的,是西城兵马司的副指挥带著几十个差役。

他们先封了门洞,拉出绳索,硬把围观百姓往两侧赶。

可差役自己都在抖,谁敢碰那车头?

那可是亲王府的车,里头却装著亲王府的人头!

第二拨赶到的,是衙门的差官,带著皂隶快手,还有一位脸色铁青的主事。

他一到场就明白,这可不是寻常命案,而是冲著朝廷脸面来的惊变。

顺天府管民事、管诉讼,可这事已经不是民能管的了。

第三拨才是步军统领衙门派来的巡捕营骑兵。

步军统领的衙门名义上统管京师防务与治安、巡捕五营、门禁巡夜,真出了大乱子,只有他们能压得住场。

领队的参将跳下马,先看那两行血字。

看完,他横肉一抽,转身就给手下下了死命令:「封锁广安门内外十里!

今日城门不开,任何人不得出入!

敢散谣者,当场拿了送衙门,宁可错抓,不可漏掉!」

「另外,把车原样护送去礼亲王府。车上的东西,一个都不许动。谁动,砍谁的手!」

说完,他压低声音对副官道:「你亲自带一队人,立刻去京西海淀,查极乐园。王府车从那头来,世子爷的头从车里滚出来,园子里只怕已经成了修罗场。」

礼亲王府在内城。

马车一路进城,就之间人们黑压压跪倒在街边,额头贴地,却又忍不住偷看那车厢缝隙里渗出的黑红液体。

血印一路拖进城心。

王府门房一见府旗,刚要照规矩喝道开门,忽闻那股血腥味,浑身一僵。

等看清车辕上绑著的死赶车人,门房的腿当场软了:「快,快去禀总管,快去禀王爷!」

「可是王爷昨夜在军机处当值,还没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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