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块建城令你们可以拿。”沈清弦看着宗政御，“前提是你付得起价。”
宗政御站在原地，视线越过那套灰白色的骨岩重铠，落在戈壁滩更远处的黑暗里。
他习惯了在谈判桌上掌握主动权，把节奏攥在自己手里，把所有筹码都捏死。
但今天不行。
站在对面的女人穿着一身全服现阶段最强的五阶S级的重铠，手里更是握着单杀五阶领主的战绩。
这就是她开价的底气。
“你要什么。”
他把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
建城令的价值摆在那里，谁拿到谁就能在新世界的秩序里划出一大片领地，掌控副职业系统的经济命脉。
官方拿不下来，裴氏财阀就会把手伸进西大区，彻底架空管理权。
沈清弦没绕弯子。
“装备。”
声音在夜风里听不出起伏。
“大量装备，一阶、二阶的怪物掉落件，白板、D级、C级，我不挑属性，不挑部位，只要数量，越多越好。你们仓库里堆着那些卖不出去也用不上钱的，全给我搬出来。”
宗政御的眉头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高级图纸、稀有材料、大批量的金币储备，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要求。
现阶段官方仓库里确实堆积了大量低阶装备，全是清理低级变异生物时带回来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普通玩消费不了这么多，高阶玩家看不上，只能丢在仓库里。
这个女人穿着五阶材料打造的神装，要一堆白板废铁干什么？
沈清弦不打算给他想明白的时间。
“另外，高品质技能石，B级打底，A级或者S级最好，有多少我要多少。”
她扫了宗政御一眼。
“别拿低级货色来糊弄。”
站在宗政御左后方的副官终于憋不住了。
战术靴踩在碎石上，他往前跨了半步，手里的制式步枪跟着晃了一下，枪管在夜视仪的绿光底下泛着冷光。
“你胃口太大了！”
嗓门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格外刺耳。
“官方的仓库不是给你一个人开的提款机！那些低阶装备是废品没错，但那也是一线外勤拿命在外面拼回来的。你一开口就要清空库存，凭什么？就凭你能打？”
他把枪托抵在肩上，手指扣进扳机护圈边缘。
“你把我们官方当成什么了？”
沈清弦的目光这才挪过去，落在副官身上。
“拿命拼回来的？”
她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时的冷漠。
“你们的人拿命去拼那些一阶二阶的怪物，是因为你们太弱。连规则的边缘都没摸到，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去送死。”
她抬手指了指远处开始翻滚浓雾的剧毒沼泽。
“那边马上要出来一只五阶领主。你们手里的步枪打不穿它的皮，你们的战术阵型在它面前撑不住一秒钟。打算填多少条人命进去？一千？两千？还是把整个西大区的防线全搭进去？”
副官的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握着枪的手在微微发抖，但驳不了，东三区的战报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热武器在新世界的规则面前就是废铁。
沈清弦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宗政御。
“我拿走你们仓库里的垃圾，替你们解决一个足以摧毁防线的麻烦，顺便把建城令交给你们。”
她盯着宗政御的眼睛。
“这叫施舍。”
宗政御没有反驳。
裴氏财阀在东三区吃了大亏，裴总当众下跪，权威扫地。
为了挽回局面，裴氏一定会集中一切资金去争夺东三区拍卖行里那块建城令。
一旦裴氏拿到手，副职业系统就会被财阀彻底垄断，官方的生存空间被无限压缩。
官方必须要有自己的城。
西大区这只五阶领主是唯一的机会。
宗政御抬起右手，没回头，硬生生把副官按回了原位。
动作幅度不大，力道极重。
副官咬着牙退了回去。
他的脑子里在算一笔账。
剧毒沼泽那只五阶领主马上就要刷新。
根据东三区传回的战报，五阶生物的防御力已经超出了现阶段热武器的杀伤上限。
官方如果强行接手，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人命去填。
几千甚至上万名士兵的命，换一个胜算极低的结果。
防线会因为兵力大量损耗而全面崩溃，西大区的安全区将被变异生物潮彻底淹没。
仓库里那些堆积如山的低阶装备算什么？
那就是垃圾。
用一堆垃圾和几块技能石，换全服第二块建城令，换一个能让官方在新世界秩序中站稳脚跟的筹码。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他唯一看不透的，是沈清弦要那些低阶装备的真实目的。
但他现在不需要看透，只需要达成交易。
在这个变异生物横行的世界里，能用物资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人命去填。
“可以。”
声音平稳得听不出起伏。
“仓库里的低阶装备可以清点一批给你，B级以上的技能石按最高规格调配。建城令到手，物资立刻交付。”
沈清弦看着他，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宗政御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让步。
官方需要建城令来制衡财阀，她需要海量的装备来喂养自身的装备。
各取所需。
她把拄在地上的破晓骨刃提了起来。
刀身摩擦着刀鞘，一声绵长的金属鸣音在安静的戈壁滩上传出去很远。
沈清弦提着刀转过身，面向西边地平线那个黑压压的轮廓。
剧毒沼泽的边缘已经翻滚起大片大片的浓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那是五阶领主即将降临的征兆。
地面开始震，碎石子在戈壁滩上无规律地跳动。
宗政御抬手，打了个战术手势。
士兵往两边散开。
几十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灰白骨甲的女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怪物的攻击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