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东野朔步履匆匆,一心往家中赶。
心中惦记着小野桃奈和刚出生的儿子。
小野桃奈不同于别的女人,在他心里,份量很重。
当初穿越至此,举目无亲、身无长物。
是她收留了自己。
两人相互取暖,曾度过了艰难的一段时光。
没有她,便没有今日的东野朔。
那段日子,此刻想来,仍如昨日般鲜明,又恍惚如隔世。
而如今,她终于为自己诞下了子嗣。
—念及此,东野朔眼眶微微发烫,脚下的步子又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村子已在眼前。
转过那条走熟了的小路,家的轮廓从暮色中缓缓显现。
正是炊烟袅袅的时候,一缕饭菜香气也从自家院中飘来,悠悠钻进鼻尖。
东野朔推门入院,径直穿过院子,踏入正房。
屋里众人正围坐用饭,见他突然现身,皆是一怔,还未及出声,东野朔已转身拐进里间。
卧室内光线昏暖,他心心念念的桃奈姐姐正靠在床头,身上搭着被褥,长发松软地散在肩侧。
她比生产前清减了些,眉眼却愈发温润明亮,如蓄着两汪静静的秋水。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还未扬起嘴角,眼圈已先红了一层。
她身旁是一团裹得严实的襁褓。
小家伙睡得正熟,只露出一张红扑扑、肉嘟嘟的脸,胎发又黑又软,贴在额前。
小嘴偶尔轻轻咂动,似在梦中仍努力吃奶。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挣出襁褓,五指张开,宛如一枚饱满的莲花瓣。
东野朔带着一身风尘,轻轻凑到床前。
他先低头端详了几眼那白白胖胖的儿子,随后伸手轻轻握住了小野桃奈的手,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面颊。
“桃奈姐姐,辛苦了。”
话音落下,桃奈的眼泪便大颗大颗滚了出来。
她想起昨夜生产时的凶险。
差一点,或许就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人了。
此刻回想,仍觉害怕,心有余悸。
幸好,老天终究护佑,她与孩子都平安渡了过来。
东野朔见她落泪,只道她是欣喜激动,便轻轻为她拭去泪痕,温声笑道:
“怎么还哭了呢?该笑才对。你瞧咱们的儿子多好,白胖白胖的。”
“嗯……是该笑。”
小野桃奈连忙吸了吸气,将泪意忍回去,唇角努力扬起一道柔和的弧度。
“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没打算将昨夜之事告诉东野朔,也早早就嘱咐过身边人莫要提起。
既已过去,又何必再叫东野君担忧。
此时屋内还有爱酱和美绪子在旁陪同用饭,饭才吃到一半。
小野桃奈见东野朔满身风尘、掩不住的疲惫,便轻声拜托两人去帮他沐浴更衣,再赶紧吃些东西。
只一眼,她便看出,东野君实在累极了……
……
浴室里,水汽氤氲。
爱酱和小松美咲一起侍候东野朔沐浴。
美绪子已有身孕,小松美咲便主动将这差事揽了下来。
浴室紧邻厨房,颇为宽敞,热水早已备好。
木制浴桶中热气袅袅蒸腾。
爱酱上前,替东野朔褪去衣衫。
小松美咲则调试水温,让温度更妥帖。
片刻后东野朔跨进浴桶,温热的水流从脚踝漫过腰际,渐渐淹至胸口。
恰到好处的暖意仿佛渗进了紧绷的骨缝与肌肉,让他喉咙间,不由自主地发出轻叹。
连日积攒的疲惫与寒意,都随着氤氲的雾气渐渐散去。
他合上眼,向后倚着桶沿,任倦意如潮水缓缓退却。
爱酱挽起袖口,露出一截藕白的小臂,用木勺舀水,轻轻淋湿他的肩颈与脊背。
随后自旁边的陶罐中取出澡豆,在掌心轻轻搓揉,细腻的泡沫便渐渐丰盈起来。
她将皂沫涂上东野朔的肩背,按摩,接着转而为东野朔洗头,用木勺舀了温水,先将头发湿透。
手指轻柔地没入发间,从发根至发梢,一遍遍梳理、揉搓,泡沫堆叠。
东野朔闭着眼,能清晰感觉到那指尖在头皮上耐心按压的触感,十分舒适。
而此时,小松美咲则也入了浴桶,好方便帮东野朔清洗身上。
她刚一进入,桶内水位便应声上涨,都满漾而出洒湿了地面,不过倒也无妨。
她用手与布巾细细擦拭东野朔的胸膛、腰腹与手臂,动作轻柔而周全。
爱酱在后,美咲在前,一人沐发,一人净身,配合得无声而默契。
狭小的空间里,只闻淅沥水声,融在这片暖雾缭绕的静谧之中。
东野朔只感觉洗个澡,把他洗的都快睡着了。
实在是太舒服了。
洗完后,换上干爽的衣物,他回到正屋。
众女为他又新做了几道硬菜,颇为丰盛,
他吃的心满意足。
吃饱后,便留在了小野桃奈这边,打算今晚,陪她和孩子一同度过。
此时孩子睡醒了,小野桃奈正搂在怀中为其哺乳。
待桃奈喂完奶,东野朔便将孩子轻轻接了过来,抱在臂弯里。
他一边缓缓拍晃,一边低头仔细端详怀中的儿子。
婴儿半阖着眼,小小一团偎在他胸前,呼吸轻软,入手却颇有分量。
怕是有八斤重,在初生儿中算是沉实的了。
灯火映照下,孩子尚未舒展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小野桃奈的模样。
“桃奈姐姐,孩子有点像你呢。”
东野朔道。
小野桃奈闻言点头一笑,“是有些呢。”
“不过嘴巴和鼻子还是像东野君你,而且他好能吃呢,估计以后个子不会小。”
“能吃是好事,吃得多才长得结实。奶水够吗?若不够,让她们帮着匀一些。”
“够的,还有得多呢。”
没多时,许是在东野朔怀中待得烦了,孩子小嘴一瘪便哭闹起来,小脸也渐渐涨红。
东野朔见状,便将他轻轻放回小野桃奈身边。
桃奈侧身将孩子半搂进怀里,一手轻拍他的背,口中哼起摇篮曲。
那嗓音温软低回,带着母亲的韵律,孩子的哭声渐渐低下去,一会儿又睡着了。
新生儿一日里大半时光都在睡梦中,如此才好生长。
见孩子呼吸渐匀,小野桃奈才抬起眼看向东野朔。
灯火映着她的侧脸,眸中暖意温柔,却浮起一丝浅浅的犹豫。
她静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东野君,今夜……你还是别留在这边了。孩子半夜总要醒几次,哭闹起来难免扰你清梦。你出海辛苦,合该好好歇一宿。不如去别的屋里,睡个安稳觉罢。”
东野朔闻言,觉得桃奈姐姐说的对。
便去了小松美咲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