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抱着两个小家伙，把他们放到旁边的小床上。
然后她转回来，看着他。
“你，坐下。”
苏砚看着她，微微扬眉。
但还是乖乖坐下了。
天云拿起眼线笔，走到他面前。
苏砚看着她：“你要干嘛？”
天云微微一笑：“你不是喜欢观摩吗？让你亲自体验一下。”
苏砚的眉头跳了一下。
天云已经凑过来了，一只手捧着他的脸，一只手拿着眼线笔，对着他的眼睛。
苏砚下意识想躲。
天云：“别动。”
苏砚不动了。
天云凑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她的呼吸落在他脸上，痒痒的。
她的手很稳。
一笔，两笔。
画完了。
天云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脸，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
苏砚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他的左眼上，被画了一条又细又长的眼线。
还带一点点上扬的小尾巴。
苏砚沉默了。
天云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好看！特别好看！”
苏砚转头看着她，目光危险：“好玩吗？”
天云点点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玩！特别好玩！”
苏砚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一把把她捞进怀里。
天云吓了一跳：“你干嘛！”
苏砚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让我也给你画一个。”
天云瞪大眼睛：“不行！你会画成什么样！”
苏砚已经拿起眉笔了。
天云挣扎着想跑，但被他箍得紧紧的，“苏砚！放开我！我自己画！我自己画还不行吗！”
“错了老公，你不弄了，放开我。”
苏砚低头看着她：“晚了。”
然后他拿起眉笔，对着她的脸。
天云闭上眼睛，认命了。
然后她感觉到眉笔在她脸上轻轻划过。
一下，两下。
然后苏砚放开她。
天云睁开眼，跑到镜子前。
镜子里，她的左边眉毛上，被画了一道。
画得还挺好。
虽然有点歪，但整体形状是对的。
天云愣住了。
她转头看着苏砚：“你…你会画眉毛？”
苏砚微微扬眉：“很难吗？”
天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砚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他的眼线上还有那条小尾巴。
她的眉毛上还有他那道歪歪的笔画。
两个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同时笑了。
笑得停不下来。
笑得两个小家伙在小床上，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笑声在清晨的阳光里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天云才从他怀里挣出来，继续化妆。
这一次，苏砚没有再说话。
只是站在她身后，抱着两个小家伙，安静地看着。
看着她一笔一笔，把自己变得越来越好看。
看着她脸上那种专注的神情。
看着她偶尔皱起的眉头，偶尔弯起的嘴角。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看着她，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天云画完最后一笔，放下刷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满意。
非常满意。
她站起来，转身看着他：“怎么样？”
苏砚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画了精致眼妆的眼睛。
看着她那张粉扑扑的脸。
看着她那副期待的小表情。
他点点头：“好看。”
天云笑了：“就这？就两个字？”
苏砚想了想：“特别好看。”
天云瞪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衣服。
一套干练的西装，米白色，剪裁利落。
她换上，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嗯，不错。
经过苏砚孕前的特殊膏药保养，天云现在的身材比起巅峰时期还要完美，完全看不出来像是生过孩子的样子
她转过身，看着苏砚：“怎么样？”
苏砚看着她。
看着她穿着那套西装，站在清晨的阳光里。
看着她那张画了精致妆容的脸。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解说席上见到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
那时候她只是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解说。
而现在，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孩子的妈妈。
是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夸她好看的女人。
苏砚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
“特别好看。”他说，声音低低的，“比那天第一次在解说席上看到你的时候还好看。”
天云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你还记得那天？”
苏砚点点头：“记得。你穿着一条白裙子，站在台上，说得特别投入。我在台下看着你，心想，这个女孩真好看。”
天云的眼眶有点热。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你那时候怎么不来认识我？”
苏砚想了想：“不敢。”
天云愣了一下。
“不敢？”
苏砚点点头：“怕被拒绝。”
天云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现在呢？还敢不敢？”
苏砚看着她，目光温柔：“现在敢了。因为已经追到了。”
天云看着他，心里软成一团。
就在这时，小床上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转头。
慕云正挥着小手，像是在说“你们别腻歪了，看看我们”。
念安也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这边。
天云笑了，走过去，在两个小家伙脸上各亲了一口：“妈妈要去上班啦，你们在家乖乖的，听爸爸的话。”
慕云挥了挥手。
念安眨了眨眼。
天云转头看着苏砚：“你今天去公司吗？”
苏砚想了想。
公司那边，没什么大事。
蓝光那边，暂时不用管。
林琛那边，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他摇摇头：“不去了。在家陪他们。”
天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他不是不想去公司。
他是想陪着她。
陪着她迈出重返KPL的第一步。
她走过去，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我爸妈也快来了，等我回来。”
苏砚点点头：“嗯。等你回来。”
天云拎起包，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苏砚站在那儿，抱着两个小家伙，看着她。
两个小家伙也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她笑了。
“走了。”
门关上。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慕云在他怀里动了动，小手抓了抓他的手指。
他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
“妈妈去上班了，”他轻声说，“爸爸陪你们。”
慕云眨了眨眼。
念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苏砚笑了。
他抱着他们，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金色。
楼下，天云已经将车开到了楼下，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打开了车窗，看到窗口站着的三个人，她笑了。
挥了挥手。
苏砚也抬起手，挥了挥。
两个小家伙当然不会挥手。
但他们看着妈妈，眼睛亮亮的。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然后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小家伙。
“妈妈走了，”他说，“接下来，我们爷仨相依为命了。”
慕云挥了挥小手。
念安打了个哈欠。
苏砚笑了。
他抱着他们，走向客厅。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半小时后
苏砚站在客厅中央，一手抱着慕云，一手抱着念安，自我感觉良好。
不就是带娃吗？
他苏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商场上千军万马都杀过来了，两个小东西还能难倒他？
他信心满满地把两个小家伙放到沙发上，准备给他们换尿不湿。
刚把慕云的尿不湿解开——
“哇——”
念安哭了。
苏砚手一抖，赶紧转头去看念安。
念安闭着眼睛哭，小脸皱成一团，嘴巴张得大大的。
苏砚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抱她——
“哇——”
慕云也哭了。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二重唱。
苏砚僵在原地，左手不是右手也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先抱起念安。
念安被抱起来，哭声小了一点。
但慕云还在哭，而且哭得更大声了。
苏砚赶紧又去抱慕云。
一手一个，两个都抱着。
哭声终于小了。
苏砚松了口气。
然后他低头一看——
慕云的尿不湿还开着，里面的东西已经蹭到了沙发上。
苏砚：“……”
他认命地把两个小家伙放下，先给慕云换尿不湿。
刚换到一半——
“哇——”
念安又哭了。
苏砚的手再次僵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换。
换完慕云的，抱起来哄。
念安还在哭。
他把慕云放下，去抱念安。
慕云被放下，“哇”的一声又哭了。
苏砚：“……”
他站在客厅中央，听着两个小家伙的二重唱，第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手机响了。
是天云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
“苏砚！慕云的奶瓶在左边柜子里，念安的奶瓶在右边柜子里，你别搞混了！”
又一条。
“尿不湿在婴儿房第二个抽屉！湿纸巾在第三个！”
又一条。
“如果他们一起哭，你先抱那个哭得更大声的！别两个一起抱，你抱不住的！”
又一条。
“念安喜欢竖着抱，慕云喜欢横着抱！你别搞反了！”
又一条。
“还有！如果他们一直哭，可能是饿了！奶的溫度要控制在四十度左右！你用手腕试温度！”
又一条。
“苏砚你还好吗？他们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