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选择，要不要跟你们合作。”
韩硕的声音很轻。
话语却像一柄重锤，砸碎了指挥车内最后一丝属于旧时代的体面。
空气凝固。
陆峰的面孔瞬间僵硬，血色褪尽，一片铁青。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了刀子。
这不是冒犯。
这是宣战！
是新生的个体伟力，对根深蒂固的集体秩序，发出的终极挑战！
“你……！”
陆峰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手臂上青筋暴起，那股百战余生的煞气轰然爆发，冲向韩硕！
然而，这股能让普通人肝胆俱裂的气势，撞在韩硕身上，却如冰雪消融。
他只是静静站着，便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门口的马凯已经彻底傻了，双腿抖得像在打摆子，他感觉自己正在亲眼见证一场改朝换代。
就在气氛紧绷到几乎要引爆的瞬间。
“呲——”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打破了死寂。
指挥车内最大的主控光幕亮起，一张威严沉稳的中年男人面孔，占据了整个屏幕。
东部战区总指挥，曹术！
他的出现，让事件的层级瞬间拔高。
陆峰猛地挺直腰杆，眼神却依旧死死剜着韩硕，他等着最高指挥官发出雷霆震怒！
然而，曹术的反应，再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甚至没有看陆…峰一眼。
视频接通的第一时间，他那双深邃的目光便穿透屏幕，精准地锁定在韩硕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前所未有的凝重。
“韩硕同志。”
曹术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车厢内回响，沉稳如山。
“你的实力和功绩，我们已经完全了解。刚刚陆峰提出的条件，是我授权的。但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那些，并不能满足你的胃口。”
他开门见山，直接将韩硕那句狂到没边的“合作论”，摆在了台面上。
“所以，说说你的条件吧。”
曹术的下一句话，让陆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要军方能做到，都可以谈。”
来了。
韩硕心里呵呵一笑，正主终于登场。
跟棋子掰扯，纯属浪费时间。
他身上那股霸道气场瞬间收敛，重新变回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施施然坐回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我的条件嘛，很简单。”
“第一。”
韩硕竖起一根手指，指向窗外清逸家园的方向。
“那栋楼的最高层，我要了。作为我的私人领地，拥有完全改造和使用权，任何人，不得干涉，不得靠近。”
“什么？”
陆峰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呼。
在H市中心，划出一块法外之地？建立一个不受管制的私人基地？
这简直是疯了！
他这是要当国中之国？
韩硕没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需要H市所有异常事件的实时情报，包括异兽、空间裂缝、觉醒者动向。”
“权限，最高级。”
“简单说，这座城里发生的每一件怪事，我都要第一个知道。”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是割地。
那第二个条件，就是把整个城市的安全命脉，拱手相让！
陆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韩硕看着屏幕里依旧面沉如水的曹术，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我可以挂个顾问的名头，跟你们合作。但是，我保留不执行任何命令的权力。”
“并且，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为什么不执行。”
轰！
这最后一个条件，如同一颗核弹，在陆峰和屏幕那头的曹术心头引爆！
割地！
交权！
还要拥有无条件的最终否决权？
这三个条件加起来，哪里是合作？
这是要凌驾于H市所有权力机构之上，当一个无人可以节制的……太上皇！
指挥车内，一片死寂。
陆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烧干。
这个年轻人，他凭什么？
韩硕说完，便不再言语。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平静地看着屏幕里的曹术，等待着这位战区大佬的最终裁决。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车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峰的呼吸几乎停滞，他死死盯着光幕，在他看来，下一秒，迎接韩硕的，必然是曹术雷霆万钧的震怒和全面通缉！
然而，曹术的反应，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视频那头，这位执掌东部军权的男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风暴凝聚前的极致平静。
足足过了半分钟。
一段加密信息，以脑波通讯的方式，打入陆峰的脑海。
【陆峰，你的意见？】
是曹术的声音，冷静，却带着千钧之重。
陆峰身体猛地一震！
这是总指挥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理智告诉他，这三个条件是在动摇国本，绝对不能答应！
但……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小白”碾碎一切的恐怖身姿，浮现出韩硕抹平红色警报的背影，更浮现出G市那份至今仍让整个指挥部头皮发麻的绝密灾难报告！
这个男人的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以同样的方式，做出了他军旅生涯中最艰难的汇报。
【报告总指挥！此人……是核武！我们控制不了，但或许能引导它的方向！】
【清逸家园，若无他，我们填进去一个团，只会全军覆没！】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战略威慑！答应他，是在H市养虎为患！但拒绝他……这头巨兽．】
【我们……赌不起！】
陆峰没有给出明确建议，但字字句句都在指向唯一的答案。
赌！
用H市的部分控制权，去赌一个能解决未来更大危机的机会！
曹术那边的通讯，沉默了。
又过了漫长的十几秒。
屏幕上，曹术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做出了决断。
他看着好整以暇，仿佛早就料到结果的韩硕，一字一顿，沉声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砸入H市这片湖面！
“你的三个条件……”
“我代表省总指挥部，以及东部战区……”
“全部，同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韩硕却只是轻轻一笑，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走向车门，路过呆若木鸡的陆峰时，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
“你看，这不就公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