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张了张嘴,吐出一连串的气音“嗬…牧羊…人…有…”
他的声音兀地一顿,随后瞪大了眼睛,瞳孔震颤了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沈稻潇皱眉,扶着男人的肩膀“冷静一点!跟我深呼吸!”
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他满脸的惊恐,枯瘦指的手颤抖地抬起来,越过许午,指向他的背后。
许午后背一麻,立即回头,只见通风管道口,一个傻笑的男人正扒着管道边缘,伸长了脖子看向他们,嘴角是一尘不变的弧度。
“是那个傻大个!”老赵喊。
郑钟一跃而上,想要把傻大个抓下来,然而男人却缩回了管道,等郑钟再爬上去看时,通风管道里竟然空空如也。
“喂,你怎么了!”身后传来沈冠冕焦急的呼唤,许午回头看去,只见消瘦男人整个人痉挛了起来,大口吐着血块。
沈稻潇立即开展急救“不可能啊,刚才明明稳定下来了!”
“难道是那个傻大个做的?”陈知未看着跳下来的郑钟,他的手里攥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
“教堂十字架…牧羊人…”许午看向被围起来的消瘦男人“他怎么样了?”
沈稻潇抹掉额角的汗,叹了口气,摇头“救不回来了,他的内脏炸裂,神仙也难救。”
“什么序列能隔空炸裂人的内脏……”陈知未咽了口唾沫。
消瘦男人彻底失去了生息,死不瞑目,沈冠冕想给他拖去停尸柜,却发现他衣兜里掉落出几张照片。
他捡起来看,其中两张是风景照,还有一张是教堂内部的景象。
“这好像是西郊的教堂啊,我记得那边是去江南皮制厂最近的路。”陈知未凑上来看这两张风景照道。
“是,我所知道的近路就是走教堂那条路。”靠在病床上的章雷虎虽然看不到照片,但也回应道。
许午拿过最后一张照片,仔细观察,这明显是一个偷拍的角度。
光透过彩绘玻璃斜斜照在长椅上,每个人都背对着镜头坐着,双手合十祷告,而教堂的正中央,是一个人身羊头的牧师。
“他们向诡异祈祷?”郑钟凑过来好奇看过来。
许午看着这些教徒的手皱眉“你看,他们的小拇指是不是都弯折向下?”
郑钟眯着眼睛,随后夸张地张大嘴巴“还真是!和那傻大个的小拇指一模一样!”
“所以那个傻大个也是教会的人?傻也是装出来,为的不会是杀人灭口吧?”陈知未忍不住多想。
许午将照片都还给沈冠冕“目前来说是的,但他为什么会对医院这么熟悉,知道如何进这个空间,也知道怎么爬通风管道……”
“管他呢,下次见面吃掉他就好了。”郑钟咧着鲨鱼牙,他和陈知未站在一起像没头脑和不高兴。
许午看向停尸柜的另一边,血肉心脏依旧无声跳动着,稍微盯久一些,就会感觉头晕目眩。
“再收集一些药品就离开医院。”
许午说完,全员赞同,陈知未立马开始收拾,毕竟谁都不敢和这个血肉心脏做邻居。
准备离开时,郑钟对着里面的尸堆咽唾沫。
“你不是吃饱了吗?”许午拎着他的后领将他拽出来。
郑钟舔了舔嘴唇“饱是饱了,但眼馋啊。”
许午想起什么,又一次钻回空间,把诡异护士的油锯捡了回来,这可比他的小砍刀好使多了。
将也想进来的郑钟推回去,许午钻进停尸柜,走前最后看了眼血肉心脏。
这一眼,却让他看到了肌壁内侧,一只手轻轻附在血管上,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半透明的心肌薄膜上,正缓慢浮现出一个蜷缩的人类胚胎。
……
“这个拿上,这个也拿上,还有这个。”沈稻潇像是采购一般快要将药房搬空。
郑钟和陈知未成了无情的拎袋机器。
看着沈冠冕兴致勃勃地帮忙,陈知未忍不住吐槽“你姐逛街也这样吗?”
沈冠冕笑了“我姐不逛街,喜欢逛实验室和解剖室。”
章雷虎坐在轮椅上,他恢复的还不错,正在医院后门,尝试启动一辆救护车。
老赵一边帮忙递工具,一边认真看着章雷虎在那捣鼓引线。
见老赵想学,章雷虎专门教他“这叫跨接点火开关线束,一般对无电子防盗的老式车管用。”
老赵立即掏出小本本记录。
剩下的三个保安去了医院的食堂,蔬菜果肉都腐烂了,他们只找到了少数的速食食品,省着点吃,够他们一行人吃上两三天的。
郑钟两手都拎满了袋子,想呼唤许午帮忙,却左右找不到人影。
“许小哥好像去三楼的院长室了。”章雷虎叼着胶带提醒道。
“去摸鱼居然不带我!”郑钟立马把袋子都堆到救护车旁边,在陈知未谴责的目光下一溜烟跑去了三楼。
陈知未也想开溜,却被微笑的沈稻潇抓了回来。
“这个医疗包,还有那一排消炎药都拿上。”
看着陈知未生无可恋的样子,沈冠冕偷笑。
三楼的院长室内,许午正在发呆,直到郑钟推门而入,他才回过神。
“许哥,从地底上来后你好像就在发呆哎。”郑钟好奇凑上去“你失恋了?”
许午推开他的头,无奈说道“在想那颗心脏。”
他将翻出来的档案摆到桌子上“这是当初仁慈医院装修时的文件,十年前仁慈医院刚建成时,这里的地下并没有预留那么大的空间。
可五年前,自苏长仪接手了仁慈医院后,他突然召集了许多工人开采地下,说是扩建停尸间,可扩建完毕后,那12名工人却失踪了。”
郑钟越听越耳熟,他立即拿过文件,仔细扫过那12个失踪工人的名单,随即指着一个名字道“果然有,这是我爹,郑望,他曾是这片有名的技术工人,带着我和我妈住这附近。”
许午来了兴趣,立即追问“还记得你父亲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
郑钟挠挠头“那时我在外地上大学,我妈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我爹失踪了。”
见郑钟确实没有印象,许午没再问,准备给这份失踪工人的文件拍照时,楼下传来了沈冠冕的呼唤。
“许哥哥!郑哥哥!快下来,我们准备出发了!”
郑钟凑到窗边,救护车已经启动,章雷虎戴着独眼眼罩,探出驾驶座冲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知道了,马上下来!”
许午将文件拍好后塞回柜子里。
下楼时,郑钟突然问“许哥,你的父母呢,我好像都没听过你提起他们。”
许午随口道“和你一样,失踪了,不过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失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