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教徒手里的枪和不远处虎视眈眈的伴生诡异,陈知未咽下一口气,从心地退了回来。
“阿鲁,带这些客人去休息吧,但对伟大牧羊人感兴趣的羔羊,可以留下来与我们探讨。”老人缓缓开口。
被称为阿鲁的光头男人顺势来到许午的面前,身上带着浓重的香水味。
“请吧,许先生,我们有足够的客房够你们休息……”
许午看向他的手掌,左手的小拇指果然是弯曲的,和那个傻大个一样。
看着阿鲁已经走在前面带路,许午一行人跟上,剩下的十几名幸存者,居然有一半多的人都留了下来,其中几乎都是没有序列的普通人。
保安中,除了一直跟章雷虎学东西的老赵外,其余的人都跟随着老人去到了牧羊人的脚边。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许午不会干预。
或许牧羊人真的能在黄雾中庇佑幸存者呢?
只是许午不会将自己的命交给这种不确定的诡异罢了。
阿鲁带着一行人来到了教堂侧面,这里的修士宿舍昏暗潮湿,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
阿鲁解释道“这是为了防止黄雾溢进来。”
他彬彬有礼地打开一扇木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是一个上下床的六人间,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床被铺盖散发着土霉的味道。
几人依次进去,然而阿鲁却拦住了沈稻潇,指向另一边“女士,修女的宿舍在另一边,请随我来。”
“姐…”沈冠冕立即拉住沈稻潇。
“没关系,我和他们住就好。”沈稻潇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坚定。
阿鲁并没有多劝,让身边的教徒多拿一套被褥来。
“晚餐将在晚上的5点举行,届时会有教徒来通知你们,剩余的时间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但请记住,不要去教堂后面的钟楼。”
众所周知,越不让去的地方去的人越多,许午挑眉应下,阿鲁递上被褥后躬身离开。
郑钟关上木门,趴上去听了会,冲身后比了个手势“确定离开了。”
章雷虎率先躺去了床上,他的伤还没好利落,开了半天的车又遭上变故,在沈稻潇冷冷的目光中乖乖休息。
“我去勘察周围。”许午毫不嫌弃地坐在土霉味的床铺上,自安全区出来后,他已经很久没躺下休息了。
“我也去。”陈知未立即上前,所有人都意外地看着他,毕竟这人比较从心,很少会主动参与什么行动。
“看什么看!”被盯着的陈知未恼羞成怒“我就是想看看这个牧羊人是真是假!要是在装神弄鬼,我一定把他四只手都砍下来!”
“其实是五只手,还有一只在他的嘴里含着。”认真观察过牧羊人诡异的许午淡淡补充道。
陈知未噎住,幽怨地看着许午。
许午轻咳一声,选择无视陈知未,看向其他人。
“你们自由活动,4.30前回宿舍集合,如果我晚餐前没有回来,你们就直接逃。”
郑钟闻言,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许哥你要是不见了,我也要不见。”
沈稻潇忍不住吐槽“又不是捉迷藏,这么争先恐后干什么……”
许午来到了沈冠冕的面前,突然问道“冠冕,还记得背你来的那个女教徒吗?”
沈冠冕乖乖点点头。
“她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吗?”
闻言,沈冠冕思考良久,最终还是摇头“有很淡的香水味,但没有奇怪的味道。”
许午拍了拍他的头,在沈冠冕疑惑的目光中没再多说,转身回到床铺上。
“是有什么我们错过的线索吗?”沈冠冕好奇问。
“还不确定,我需要去印证一下。”
稍稍休整过后,准备出发的许午被章雷虎叫住,他费劲从轮椅的侧兜摸出手枪弹夹。
“最后一个了,省着点用。”
区警配枪为92式9mm手枪,双排弹夹15发。
许午掏出快要落灰的手枪,利落地将弹夹推进去,看向章雷虎“你的呢?”
章雷虎扶了扶眼罩“我自留五发,四发给敌人,一发送自己。”
沈稻潇立即给了他一脑崩“会不会避谶!”
许午轻笑一声,将手枪别在腰带上,用衣摆挡着,带着陈知未推开木门。
修士宿舍的走廊只有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荡,脚下的木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人不得不怀疑它的质量,或许下一脚,木板就会应声而裂。
万幸的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许午和陈知未按照着来时的路,绕到了教堂的外侧,立刻有看守的教徒发现了他们,乌黑的冲锋枪微微抬起。
陈知未立即后退一步,许午则平静的上前,在教徒的手指搭上扳机时,他表情一变,如痴如醉般“赞美牧羊人——”
教徒闻言,立即放下枪,握紧胸口的十字架“赞美牧羊人——”
陈知未差点一个踉跄,急忙跟上许午,小声吐槽“你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许午没理他,来到了教徒的面前“今日我第一次见到牧羊人时就感到由衷的崇拜,说实话,我已经过够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伟大的牧羊人会收留我们吗?”
“牧羊人是仁慈的,祂会庇护所有诚心向祂祈祷的羔羊。”教徒微微低头,只有谈到牧羊人诡异时,面部的表情才会出现一些变化。
就像被设定了关键词的人偶般。
“如果你崇拜牧羊人,可以去寻求主教的教诲。”
许午靠近他“主教忙着招呼其他人,可是我太急着想了解牧羊人的神通了,你是伟大牧羊人的虔诚教徒,一定受到过他的神通吧?”
被暗中戳了戳的陈知未不情不愿地附和“是啊,牧羊人真的有那么伟大的神通吗?我们真的很好奇。”
教徒的嘴角勾起与阿鲁一样的弧度,微笑道“当初我也像你们一样,对伟大的牧羊人不屑一顾,但直到午夜的12点,祂睁开了眼睛,只是瞬间,我断掉的双腿居然已经完好如初了!
更神奇的是,祂能庇佑教堂内的所有人不受黄雾的侵害!简直是神迹!神迹啊!”
“连断腿都能修复吗?”许午一脸向往“好神奇!请问那需要什么仪式吗?或者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看许午的样子,陈知未都怕他真信了,暗暗扯了下他的衣服。
教徒表情痴迷“虔诚地向牧羊人祷告便好,祂是最仁慈的神……”
看着瞳孔失去焦距,双手合十开始祷告的教徒,许午知道他已经陷入了“待机”状态,默默转身离开。
“哎,不套话了吗?”陈知未跟上许午,不甘心地看了眼神神叨叨的教徒。
“谁说我在套话了。”许午收起笑容,摩挲着手指。
“那你刚才在干嘛?唠家常啊…”
“我在闻他身上的气味。”许午转头看向他。
“他身上,是和阿鲁一样浓重的香水味,还有…很淡的尸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