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有人提及这些人在郁枝面前扮猪吃虎的事,一时之间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竟然开始在直播间里争辩起来。
其实说争辩还不恰当,应该是唇枪舌剑一般地吵架。
一部分人认为白宿已经足以称得上狗王,而又有人借着白霁装可怜的功夫给对方打高分。
还有小众党将默默在背后出力的应楼溪拉了出来做比较。
众口难调,甚至还有人将已经许久没见过的玩偶兔子加入了争辩榜单里。
【你们变脸的速度也和白霁不分伯仲吧,前面是谁说让老婆专注离开副本的】
【哎呀,老婆这么可爱,谁能忍住不聊点儿八卦喔】
【要我说,区区五个】
【白狗,封狗,应孔雀,白霁,还有谁?】
【还有我自己啊】
【你咋不说区区直播间几十万个呢】
郁枝和白霁商量好幻境的事,目光瞥向直播间恰好就看到最末尾那几句虎狼之词。
什么跟什么!
她感觉自己脸颊又开始发烫。
就不该看弹幕的。
比起郁枝赧然的反应,监控着直播间所有动向的996无声冷哼。
狗王?
一会儿功夫白宿就从汪汪队长又荣升一个档位,要是这群人知道背后还有个主神排着队,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这倒是提醒了996,他没有忽视少女的担忧,或许…自己应该找个法子,直接进入信息中心,找到自己的个人信息。
如果真如猜测的那样自己压根儿不是主神中心创造出来的冷冰冰的机器,或许还能在信息中心找到解开主神中心控制的办法。
……
得到了少女同意的白霁心情大好。
这种心情一直维持到晚上宴会关键时机过去。
郁枝同昨日一般,拎着裙摆便按照记忆往楼上跑,这次并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依旧是应楼溪送她离开,而在目睹郁枝安全进入房间后,应楼溪并没有选择离开,反而寸步不离守在屋内。
于是在白霁从已经恢复电源的宴会厅回到郁枝房间看到杵在屋内的应楼溪时,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应楼溪看出白霁眼底的意外与排斥,不过也有些意外于对方此刻的出现。
猜测对方大概是不大放心郁枝一个人在楼上。
算着时间点,他似乎也快要进入幻境。
叮嘱了郁枝两句让对方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通过直播间联系后,应楼溪的身影便骤然消失在了屋内。
郁枝愣了愣,还是白霁波澜不惊地提示:“他已经进入幻境了。”
竟然这么快?
没想到进入幻境竟然就是一瞬间的事。
郁枝端详四周,为了方便从宴会厅逃跑,她将身上穿着的礼服宽大的裙摆团成一团抱在手里。
白嫩嫩的一双小腿裸露在空气里,海风透过大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带着凉意。
冷不丁儿颤抖了瞬,她问道:“我会在什么时候进入幻境啊?”
这种掰扯着未知倒计时的感觉有些加重恐惧的反作用。
得知自己即将进入幻境的确能做好心理准备,但不清楚这个具体的时间点,就像是等待着一场随时可能到来的凌迟。
走廊外静悄悄地一片,距离她离开宴会厅已经过去了大概半小时左右,这种安静看起来有些反常。
莫德尔要是发现了自己不见了,不应该派人来寻找自己嘛?
可如今整层楼都像是陷入了一片死寂,平日里透过露台还能听到下面时不时往上飘来的贵族的尖锐笑声。
如今一切都平静得可怕。
看出郁枝的不安,白霁看了眼窗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快了。”
白霁这句快了让郁枝又等了半个小时,她窝在沙发角落有些昏昏欲睡。
眼见着外面都快要进入深夜,她环抱着腿又问了一遍。
谁知一直坐在对面的白霁站起身:“枝枝,等我。”
简短的四个字有些突兀,郁枝有些茫然,但很快她的睡意便褪了个一干二净。
只见就在白霁说完这句话后没几秒钟,郁枝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像是被卷入旋涡一般扭曲起来。
她身下一空,很快便感觉到自己整个人直直往下坠。
什么情况?
下意识在心底喊996,好在脑海中响起熟悉的回应:【宿主,我在。】
听到996的声音,郁枝七上八下的心稳定了不少。
但是眼前一片漆黑,她还在下坠。
到底要往下掉多久?
她这是进入幻境了嘛?
正当郁枝又惊又疑进入幻境为什么需要往下坠落时,只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似乎都在被什么东西挤压,胸口又闷又难受。
然后没过两秒,她便感觉到自己手腕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拽着她又往上拎。
很粗鲁的动作,等她能睁开眼睛,耳畔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身上湿透了,冷得刺骨的水不住往下滴落,她艰难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苍老而又扭曲的脸。
是一个看上去年过半百的男人,对方身形佝偻,脸上满是如老树皮一样的沟壑皱纹。
但眼睛瞪得像铜铃,瞧起来情绪格外激动,说是目眦欲裂也不为过。
郁枝手腕被对方紧紧攥着,后知后觉感受到痛。
她眼珠转动,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宽阔而又富丽堂皇的大厅,头顶水晶吊灯折射的灯光明亮如昼,地板干净锃亮得如同明镜。
四面雕刻着天使纹路的纯白石柱目测有四五米高。
就在她身侧,也便是整个大厅的正中央,有一个环形的水池。
应该称之为喷泉更为恰当,因为正中央有白色的圆盘按从大到小依次往上重叠,有水柱顺着阶梯般的圆盘往下流。
只是池子里的水看起来十分浑浊,郁枝闻到一股微咸的味道。
是海水。
可这里显然不是游轮上。
郁枝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发抖,她小口呼吸着,又将目光转向面前的人。
对方面露凶光,看起来十分恼怒,将郁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很快松手将她推倒在地板上:“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郁枝手肘磕到喷泉边缘,阵痛袭来。
这个男人,看装束。
是莫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