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纷纷讨伐起白霁的“投机取巧”来。
趁着这个机会给郁枝表白,简直是心机深沉!
好在说完这几句话后,白霁便收住了话头。
他转而目光坚毅地看向莫德尔:“我的确是因为光明之神的神谕才会来到这个地方,或许您曾经听过蔚蓝海域的传说。”
和人鱼有关的秘密,无外乎就是和蔚蓝海域相关。
莫德尔原本的目的便在于此。
他点头,对白霁的信任不免更近一步:“不错。”
白霁嘴角往上勾了勾,余光瞥向对面坐立难安的厄尔。
如果说神明的现身让他已经相信自称得到神谕的白霁有一点真功夫在身上的话,那么这个从神明口中说出的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的秘密便像是狠狠的一记重锤砸到他头顶。
神明不仅是真的,他所做的一切都将被暴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方才还信誓旦旦自认为自己的“预言”能力无人能够识破的预言师,此刻已经恨不得直接逃离这个氛围令他格外窒息的地方。
但白霁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真相被他狠狠撕开。
“蔚蓝海域有着人鱼族世代守卫的宝藏,这些宝藏甚至关乎于人鱼族长生的秘密,而打开寻找到这些宝藏的地图的钥匙,就在混血人鱼身上。”
“我说的可不错?”
这并非是什么秘密,莫德尔点头:“的确如此。”
这也是厄尔亲口告诉他的。
白霁很清楚这一点,他敛下眸:“当然,我相信厄尔先生一早便将这些秘密告诉了莫德尔先生您,不过,他应该没有将自己便是茉尔小姐的生父这件事告诉您吧。”
提及这件事,莫德尔已经有些生气。
“不错,”他瞪了厄尔一眼,厉声叱喝,“厄尔,我将你作为莫德尔家族的贵宾对待十余年,为何这件事,你从来不曾告知于我?”
在上位者的环境里熏陶久了,莫德尔发起怒来格外骇人。
那张像老树皮一样遍布沟壑的脸一有大的表情便会变得渗人可怖,厄尔整个人抖了抖。
他长长的胡子都跟着发起颤来。
可要如何解释呢?
或者现在他应该找什么借口?
神明盯着他,对座的白先生盯着他,若是他继续说谎,那岂不是会将事情愈发往不可挽回的局面推?
作为王国内甚至比王室都还要富有的家族,莫德尔可不是什么他能够惹得起的角色。
哪怕是国王在莫德尔先生的面前,都得要给几分薄面。
于是思来想去没找到什么好方法的厄尔只能保持缄默,可这份缄默看上去更像是默认。
莫德尔被气得胸膛起伏,脸色都变得发青。
但白霁并未继续“落井下石”,他见局势僵持下来,话锋一转:“这件事,也许厄尔先生有他自己的苦衷。”
“不过,莫德尔先生,厄尔先生曾说,需要利用极端的手段刺激混血人鱼觉醒血脉这件事,咱们还是得听听神明大人的看法,我想神明大人应该知晓古籍之中是否有这样的记载。”
三言两语之下,便将话题又转回了最初。
莫德尔听到这话只能按耐住自己的脾气,若是按照往常,他现在已经吩咐下去,让庄园里的人把厄尔关起来,然后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撬开对方的嘴巴,得知对方所隐瞒的所有真相。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到了神明身上。
“光明之神”沉默片刻,给出答案:“这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祂”语速缓慢地解释着:“人鱼族繁育后代十分艰难,更何况是和人类,因此混血人鱼十分稀有,而稀有人鱼要比一般的人鱼脆弱许多,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古籍中应当有这样的记载。”
“如果不悉心照料,混血人鱼很容易在成年前夭折。”
听到这话,厄尔突然抬起头打断:“是的,莫德尔先生,所以我才建议您每天都用各种滋补身体的药将人鱼好好养着啊。”
他方才慌乱不已,压根儿没想到自己先前有过类似的嘱托。
于是听到神明的话后,当即找到了为自己开脱的理由:“我知道混血人鱼十分脆弱,如果我要是别有用心,又怎么会监督侍者准备那么多重金淘来的药材呢?”
这话倒不假。
莫德尔微微思索。
厄尔确实有说过,在每次刺激完人鱼后还需要悉心照料。
而平日里送药、照顾人鱼的差事也都是交给厄尔全权负责,并且对方每次都能将人鱼身上的伤治得恢复如初。
但这突然插嘴却令神明格外不悦:“是吗?作为混血人鱼的父亲,你的打算,已经足够明显。”
厄尔一愣,很快替自己找补:“神明大人,我的确在一些古籍里翻看到过需要刺激混血人鱼血脉的法子。”
他眼珠转动,语气里似乎有种被冤枉之后的无辜:“虽然我的确是茉尔的父亲,但是那都是过去的意外,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向莫德尔先生贡献出有关混血人鱼的一切,如今茉尔小姐也在我的照料下正常成长,如果是我用错的方法,我会及时改正的。”
“但是请您不要质疑我对莫德尔先生的忠心。”
神明静静看着巧舌如簧的人类“表演”,等他说完,才道:“信徒的忠心,在神明的眼中一览无遗。”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令厄尔额角直冒冷汗。
但说完这话后,神明便不再开口,反而是白霁接过话头:“真心还是假意,能够欺瞒其他人,却躲不过神明的眼睛。”
他知道厄尔是为什么会建议莫德尔用残忍的手段刺激人鱼,但现在并非是将这些事情全盘曝光的时候。
今日所说的一切都已经足够。
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莫德尔自有法子去验证。
说多了,或许便显得刻意了。
于是在他手指轻轻一挥之下,半空中的“神明”冷哼一声,便随着骤然散开的烟雾消失在了几人眼前。
餐桌上方很快恢复如常,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神明”消失得突然,莫德尔下意识看向白霁:“这…”
白霁叹了口气:“哎,光明之神不喜欢谎话连篇的人类,在她的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是纯洁真诚的。”
男人语气轻飘飘的,却说出足以令莫德尔与厄尔害怕的话语。
“谎话得罪了神明,她不愿意降下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