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岩瞳孔骤缩,发出撕心裂肺的厉吼!
话音刚落,
“轰!!!”
九道足以移山填海、足以毁城灭地的毁灭性能量,同时炸开!
天地失色!
整个遗忘谷剧烈震颤,
虚空仿佛都要被这股恐怖到极致的冲击波撕碎!
炽白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惊天爆鸣!
“啊!”
“噗!”
无数墨家族人被狂暴的气浪掀飞,
修为稍弱者当场鲜血狂喷,骨骼碎裂!
即便是墨岩等几位元婴长老,
仓促撑起的防御护罩也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
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烟尘、碎石、残肢断臂,
混杂着凄厉的哀嚎与痛苦的呻吟,瞬间弥漫了整个遗忘谷!
而就在爆炸中心最近的陆尘,
千钧一发之际,
阮清荷的神魂带着无尽的惊惶,强行从陆尘识海脱离回归肉身!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觉得纤腰一紧!
她脱离的神魂本能地回头,
看到陆尘苍白的脸和凌厉的眼神,莫名的生出一丝安全感,
下一刻,
她回归肉身,
娇软的身躯已经被陆尘横抱而起!
同时,陆尘左手一扬,
“嗡!”
一道高大魁梧、散发着森寒阴冥死气的黑影轰然落地,如山岳般牢牢挡在两人身前!
阴冥尸魁!
下一瞬,
毁天灭地的冲击波轰然撞上尸魁的身躯上!
“吼!”
阴冥尸魁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吼,
坚硬如神铁的躯体竟被冲击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深的裂痕!
但他,终究是肉身超越了元婴的尸魁!
硬生生扛下了这足以抹杀寻常元婴的毁灭余波!
陆尘紧紧抱着怀中惊魂未定的阮清荷,以自己的后背对着爆炸的方向,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他能清晰感觉到,
怀中女人娇躯剧烈颤抖,紧紧搂抱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一瞬,又仿佛一个世纪。
肆虐的狂暴灵力终于缓缓平息。
硝烟散去,只留下满目疮痍。
谷前的石坪被生生削去三尺,遍地是碎裂的石块和触目惊心的血迹。
数百名墨家族人倒在地上,或死或伤,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
墨岩浑身浴血,单膝跪地,正强撑着救治身边一名重伤昏迷的族人。
而那九位元婴老怪,早已连同他们的储物戒指,一起化作了随风飘散的尘埃。
陆尘满脸无语,
“不愧是散修,果然都是些刀口舔血之辈!真是太疯狂了!”
九位元婴修士自爆的余威还未散尽,
“嗡……”
一道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时空的轻颤,自山谷深处幽幽荡开。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
只见山谷正中央,
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地,此刻竟缓缓升起一座古朴神圣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某种暗红色的温润玉石砌成,
其上,
镌刻着道道古老的赤红焰纹,
四角各盘踞着一尊栩栩如生的麒麟雕像。
而祭坛正中央,
一道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麒麟虚影,正昂首向天,威严无比!
虚影只存在了短短三息,便缓缓消散,
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纷纷没入祭坛中央一个缓缓旋转的空间漩涡之中。
祭坛四周,
古老的禁制符文开始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这是……这是……”
墨岩瞪大双眼,体内血液如同被点燃,传来滚烫的悸动。
颤抖着伸手指向祭坛,
嘶哑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调,
“麒麟台!竟然是先祖传承中记载的麒麟台!”
他老泪纵横,
朝着祭坛的方向轰然跪倒。
身后,
数千幸存的墨家族人,无论伤势轻重,尽数俯首。
陆尘抱着阮清荷,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缓缓旋转的空间漩涡,目光一凝。
“难道,这就是墨家血脉传承的来源?!”
墨岩猛地转向陆尘,
老泪纵横,语无伦次:
“谷主!传言……传言我墨家那位惊才绝艳的先祖,就是因为机缘巧合,进入了麒麟台,从中获得了那一丝麒麟圣血血脉,才有了我墨家万年传承!”
“先祖临终前留下遗言,麒麟台乃天地机缘,非大气运者不可入,非应劫之人不可启!
我墨家机缘已尽,后人不可强求……但、但如今它竟然自己又开启了!还是因谷主而开启的!”
他死死盯着那已经开始闪烁、空间波动逐渐不稳定的漩涡,声音近乎嘶吼:
“快!谷主!这麒麟台每次出现的时间极其有限!
您是有大气运之人!速速进去!这是天赐的大机缘啊!”
陆尘望着那吞吐着淡金辉光、
仿佛连通着另一片天地的空间漩涡,目光一凝。
难怪……
难怪他在这遗忘谷中,能如此顺利地压制魔胤那老魔头的魔魂波动!
能如此轻松地引动魔族咒印,压制外来者修为!
这片山谷,
乃至整个墨家遗族之地,恐怕都沐浴在麒麟圣血残存的庇护之下!
这是能天然克制、镇压魔族力量的祥瑞之地!
如果能进入其中,获得哪怕一丝机缘……
或许,
他就有更大的把握,彻底压制、甚至炼化体内那道如附骨之疽的魔魂!
机会,稍纵即逝!!!
真的要进去吗?
陆尘低头,
看了眼怀中依旧惊魂未定、却努力强装镇定的阮清荷。
她苍白的俏脸上还挂着一丝羞怯,
却倔强地咬着红唇,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望着他。
陆尘轻轻将阮清荷放下,
“清荷仙子,你等等我!如果我很久没有出来,墨岩长老会护送你离开!”
说完,
他毅然转身,再无半分犹豫,一步踏出。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那空间漩涡彻底闭合前的最后一刹那,毅然冲入其中!
身后,
随着祭坛的最后一丝光芒缓缓消散,
谷中重新归于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墨岩跪地叩首的苍老哽咽,
还有阮清荷怔怔望着虚空、久久无法回神的秋水明眸。
……
就在陆尘踏入漩涡的刹那,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碎、再肆意拉扯!
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
所有的光与影、空间与时间,都化作无数扭曲斑斓的诡异线条,
疯狂旋转、撕扯着他的身躯和神魂!
“呃……!”
一阵足以让常人神魂崩裂的天旋地转!
陆尘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身体仿佛被丢进了万丈深渊,失重感如海啸般吞没了一切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嘭!”
轻微的触感。
他,落地了。
陆尘猛地睁开双眼,
一片赤红!
天是赤红的,如凝固了万年的熔岩穹顶。
地是赤红的,裂纹纵横,隐隐透出地底奔涌的火光。
远处群山起伏,轮廓狰狞,全是暗红到发黑的山岩。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却灼热得仿佛能点燃肺腑。
好在他凝聚了炎灵金丹,勉强还能承受!
这不是小世界,也不是洞天福地,
而是一片独立于大陆之外的诡异空间。
古老、孤寂、压抑,如同某个洪荒巨兽沉睡的摇篮。
“吼!”
一声低沉浑厚的兽吼声,骤然自前方炸响!
陆尘瞳孔一缩!
只见一头庞然大物,自那片赤红的尽头,缓缓立起!
它太大了,
仅仅是探出的头颅,就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通体覆盖着深红近黑的鳞甲,每一片都流转着岩浆般的暗光。
那双竖瞳,
如同两轮凝固的血月,此刻正死死锁定着陆尘!
不,不是锁定着陆尘。
而是锁定着他体内的某个存在。
“你还是……回来了。”
麒麟口吐人言,声音低沉。
那不是质问,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洞穿万古、宿命般的平静。
陆尘心头狂跳。
它这是在对我说话?
还是……
那麒麟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疑惑,竖瞳微微转动,掠过一丝极淡的感慨!
“你可真会挑。”
它直视陆尘的识海,声音复杂,
“你藏在这个小家伙体内,难怪能瞒过此界天道。”
话音未落,
“嗡!”
陆尘识海深处,那道沉寂已久的魔魂,骤然翻涌!
魔胤缓缓睁开了眼。
“桀桀桀……”
一阵沙哑低沉、却带着无尽兴奋的魔音,自陆尘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魔胤苏醒了!
“火麒麟!”
魔胤的声音从陆尘体内滚滚而出,震荡识海。
竟让这片赤红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万载不见,你竟然还守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哈哈哈……你莫不是一直在此地,苦等本尊归来?!”
那狂笑声中,
满是肆无忌惮的嘲讽,却又藏着一丝快意。
陆尘的心脏,猛地停止了跳动。
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尾椎骨炸开,瞬间窜遍全身,直冲天灵盖!
魔胤……早就醒了?!
不是刚刚苏醒,不是被麒麟气息引动。
他听着这如同老友重逢般的对话语气,分明是早就醒了,却一直在蛰伏、隐藏!?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在幽魂洞中,他第一次炼化魔族咒印时?
在施展咒印镇压九大元婴散修时,掌心咒印那超乎预期的顺畅运转。
甚至更早?
从踏入幽魂洞时,那些如见君王、惶恐退避的人魔……
那可能,不是自己的成功。
而是魔胤,在帮他?
原来,
他一直在看!
看着自己拼命挣扎,
看着自己自以为找到了对抗他的方法,看着自己一步步走进这麒麟空间。
如同看着一只自以为聪明的蝼蚁,正爬向他精心编织的蛛网。
陆尘后背,一片冰凉。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刺痛传来,却压不住心底涌起的寒意!
火麒麟垂首,
那双血月般的竖瞳,此刻越过陆尘渺小的身影,与他体内那道翻涌的魔尊意志隔空对视。
好似万载的宿敌,在此刻重逢。
而陆尘,
却渺小如尘埃。
火麒麟那双血月般的竖瞳,
冷冷盯着陆尘体内翻涌的魔尊意志,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轻蔑:
“魔胤,你的气息……太弱了。”
“弱?”
魔胤的狂笑自陆尘识海震荡而出,魔魂疯狂翻涌,
“若非当年被你们妖族联合人族、灵族和冥族那些老匹夫联手重创,
若非被封印万载,本尊会弱?
火麒麟,你现在这副苟延残喘的模样,又比本尊好到哪去?”
“镇压你,足够了!”
火麒麟没有再说话。
它只是缓缓低头,那双竖瞳中,燃起了最后、最炽烈、最决绝的焚天之火!
下一刻。
“吼!!!”
整个赤红空间都在这一吼中剧烈颤抖!
只见,
那头如山岳般庞大的麒麟真身,竟轰然崩解!
化作无穷无尽的金色烈焰,如同九天倾覆的熔岩之海,
朝着陆尘铺天盖淹没而来!
他眼前只剩下无尽的金焰。
意识被吞没的最后一瞬,
他只来得及感知到一件事,
这烈焰……并不是冲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