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尘靠在柜台边，指尖敲了敲竹筒上的纹路："你们两个一个摸金校尉，一个发丘天官，我天下会倒是不忌讳。"
他抬眼看向张链子腰间的半块摸金符，"可你们的祖师爷呢？摸金符传了多少代，发丘印刻着多少规矩，不怕坏了老行当的讲究？"
张链子和柳冰对视一眼，尬笑着挠头。张链子把半块摸金符塞进衣领："我爷爷说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柳冰合上账本轻咳两声："发丘中郎将的印信早丢了，我现在就算想守规矩也没家伙事儿..."
胖子趁机往前蹭了蹭："他俩不行，那我呢？我啥门派都没有，光杆儿一个！"
他拍着胸脯，麻布褂子上的油点子跟着颤动，"季爷您看我，能吃能扛能探路，加入天下会保准不亏！"
季如尘瞥了眼他鼓鼓囊囊的钱袋，又看看他磨得发亮的鞋底，忽然笑了："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他直起身，竹筒在掌心转了半圈，"不过，就你这肚子，估计会很累。"
胖子的脸瞬间垮下来，却又很快堆起笑："得嘞！只是累点而已，没什么的！季爷您就瞧好吧！"
他晃着钱袋往外走，路过张链子时故意撞了他一下："听见没？胖爷我可是准会员了！"
胖子搓着油光光的手往前凑，运动手环在腕上晃得直响：“季爷，您看我这预备役身份都挂上了，能不能先教两手真功夫过过瘾？”
他肥硕的手掌在空中虚划，做出个似是而非的出拳姿势，冲锋衣袖口露出半截没来得及摘掉的护腕。
“合着你满脑子就惦记季爷的功夫呢？”
张链子蹲在旁边收拾登山扣，闻言翻了个大白眼，“上次让你学打绳结，你三分钟就喊饿跑厨房去了。”
柳冰抱着平板查秦岭动植物图鉴，头也不抬地补刀：“还把三爷晾在绳子上的腊肉顺走了半块。”
胖子脖子一梗，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那能一样吗！功夫可是真本事！”
他转向季如尘，小眼睛里闪着精光，“就教点能在秦岭防身的，比如怎么躲野猪，怎么爬峭壁……”
季如尘放下手中的竹筒，指尖在柜台边缘敲了敲：“我倒也不在意这些。”
他站起身，帆布外套下摆扫过柜台上的鎏金铜灯，“你若是想学，教你便是。”
“得嘞！多谢季爷！”
胖子搓着手跟在季如尘身后，路过张链子时故意挺了挺肚子，冲锋衣口袋里的能量棒被蹭得哗啦响。
张链子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柳冰则对着平板屏幕轻笑。
典当行后院的青石板上还留着昨夜雷劫的焦痕。
季如尘走到后院老槐树下时，晨光正透过枝叶在青石板上织出碎金般的网。
他卸下帆布外套搭在树杈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黑色练功服，袖口磨出的毛边在风中轻轻颤动。
胖子搓着手跟过来，冲锋衣上的"干饭人"贴纸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八极拳。"
季如尘的指尖划过老槐树皲裂的树皮，"始于明代，盛于晚清，讲究#039;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039;。"
他说话时，张链子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柳冰则搬了张木凳坐在台阶上，平板搁在膝盖上假装查资料，眼角却偷偷瞄着这边。
胖子挠了挠头，肥硕的手掌比画着："季爷，这拳是不是跟摔跤似的？我看电视里打拳都喊口号..."
季如尘没接话，只是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微内扣。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处传来细微的雷鸣。
那是渡劫后残留的雷霆之力与内息共鸣。
当他缓缓抬起右臂时，老槐树上的叶子突然无风自动，围绕着他的手腕旋转成绿色的漩涡。
"看好了。"
话音未落，季如尘的右肩猛然下沉，带动整个上半身如铁山般横向撞出。
空气发出"噗"的闷响，三指厚的青石板上骤然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裂缝里渗出细密的水珠。
拳风压碎了石材里的水分。
胖子惊得后退半步，冲锋衣口袋里的能量棒"啪嗒"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更惊人的是那些旋转的树叶。
季如尘收势的刹那，所有叶子突然朝他掌心汇聚，凝集成一枚翠绿的叶镖，被他屈指一弹，精准地钉入对面墙根的青砖里，叶尖没入砖体三分。
张链子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洛阳铲，柳冰的平板差点从膝盖上滑落，屏幕上的秦岭地图被重力感应弄得胡乱缩放。
"这...这是啥功夫啊季爷！"
胖子的小眼睛瞪得溜圆，肥脸涨得通红，"您这肩膀撞一下，怕是能把秦岭的石头撞碎吧？"
他弯腰捡起能量棒，手指却在发抖，心率已经飙到180。
季如尘活动了下肩膀，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八极拳核心在靠。"
他走到胖子面前，指尖点在对方软塌塌的肚皮上，"力从地起，腰为枢纽，肩背发力，寸劲崩出。”
“看着——"
他再次演示"铁山靠"，这次放慢了动作。
胖子能清楚看见他脚掌碾动青石板的纹路，腰部如拧绳般转动，肩背肌肉像弓弦般绷紧，最后所有力量汇聚于一点，随着一声低沉的"喝"，空气被震得嗡嗡作响。
老槐树的主干突然渗出树汁，沿着季如尘撞出的气浪方向流淌，在树皮上形成一道诡异的直线。
"来，试试。"
季如尘退到一旁，指了指面前的青石板。
胖子搓着手，深吸一口气模仿季如尘的模样。
他双脚分开时膝盖内扣，活像只准备下蛋的鸭子，冲锋衣因为动作过大而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
张链子忍不住嗤笑出声，柳冰赶紧用平板挡住脸，肩膀却在不停抖动。
"嘿呀！"
胖子憋足了劲，肩膀朝青石板撞去。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胖子自己反倒踉跄着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青石板上别说裂缝，连灰都没掉一块，倒是他冲锋衣口袋里的手机滑了出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