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从何说起?”楚澜音轻笑:“你与楚映微不止定下了婚期,更已有了夫妻之实,至于你们日子怎么过,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为何要痛苦?”
顾临渊上前两步:“二小姐,我知道我让二小姐误会了。”
“误会什么?”楚澜音抬眸看着顾临渊:“顾公子是色令智昏了吗?你的接风宴险些成为我的修罗场!你既然知道楚映微的算计,为何还腆着脸到我跟前来为难我?我的私产都会被抢走,你难道觉得我就合该什么都让着,卑微到只想要安稳等到大婚还不行?今日,她处心积虑要再慕容烨跟前下我的面子,你不觉得她歹毒?如今你一句解释就想让我去见她,我解释什么?”
顾临渊一时语塞。
楚澜音带着人已经从他身边过去了。
“楚澜音!”顾临渊猛然出声。
楚澜音回头看着顾临渊,他心情很乱,甚至他一个眼神儿藏着什么心思,楚澜音都了若指掌,因为曾经在意,在意了一辈子。
“你就算恨我 ,我也认了,是我让你以为我心悦于你。”顾临渊深吸一口气:“但你现在是高嫁,是未来的慕容烨妃,她是你的亲姐姐,你就不能受点儿委屈吗?”
楚澜音环抱于胸看着顾临渊。
“再者,京城里的人都看得清楚,这王妃是映微让给你的。”顾临渊抬眸定定的看着楚澜音:“若不是她让给你,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嫁给慕容烨。”
楚澜音这次是真笑了,她打量着顾临渊:“顾公子,你忘记了吗?这婚事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是我自己做主的,让给我,那也是父亲的意思,你应该比我清楚!既然知道我是未来的慕容烨妃,那就守着你的本分,少在我面前晃!”
说罢,楚澜音带着知春往后门去。
知春气的脸色发白,坐上马车才说:“小姐,我看这顾家的,就是看小姐性子好拿捏,什么不要脸的话都敢说出来!”
楚澜音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是啊,什么不要脸的话都会说出来,因为从来不曾在意过。
而自己做了什么?
上一世为了他的身体,为了他的前程,为了他的母亲和弟妹,拼上了一辈子。
更不用说养儿育女,操持到老才得了几日清闲?
偏偏,这几日清闲也短的厉害,撒手人寰的时候,他哪里是回不来,是厌弃了一辈子,不愿意见最后一面罢了。
明明不喜自己,却又理所当然的享受了自己奉献出的一辈子,享受了自己带来的所有好处。
谦谦君子!少年神将!
他顾临渊真是德不配位!
知春见小姐不说话,只能坐在一边生闷气,她是拎得清,小姐没翻脸就轮不到她出手,若是这些人不要脸的一次次到小姐跟前闹腾,但凡小姐一个眼神儿,看自己不撕烂了这些人的嘴!
棠梨馆门前热闹的厉害。
楚澜音的马车停在街对面,知春下了马车去看了一圈,满脸喜色的跑过来:“小姐,大喜事。”
“别大惊小怪的。”楚澜音低声。
知春凑过来:“奴婢还是头一遭见到买货跟抢似的,那些人生怕买不到咱们得胭脂水粉呢。”
“去沈家胭脂铺看看。”楚澜音觉得有些反常。
棠梨馆的买卖好是在预料之中的,但真正拿出来这些胭脂水粉的沈家胭脂铺更大,不应该把这里堵得水泄不通。
马车停在沈家胭脂铺外。
楚澜音看着没有几个人的胭脂铺,沉吟片刻下了马车。
胭脂铺的小伙计满脸堆笑的迎过来:“楚二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楚澜音疑惑地问:“为何生意不见起色?棠梨馆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啊。”
“是……”
小伙计刚要说话,楼上传来了沈夫人的声音:“澜音,请楼上一叙。”
楚澜音上楼,沈夫人就在楼梯口等着,热络的拉着她的手进了雅间,笑吟吟的坐在椅子上,那亲昵的样子让楚澜音有些心里慌。
“棠梨馆的生意极好,足以说明澜音的那些胭脂水粉配方的价值不可估量。”沈夫人说。
楚澜音缓缓的吸了口气,说道:“也是夫人手底下的调香师厉害,并且沈家底蕴足够,这些配方在我手里的话,就埋没了。”
“埋没不至于。”沈夫人说:“听说今日宗人府去下聘了?”
楚澜音就知道如此热络,必定有缘由,果然是确定自己即将嫁到誉王府了。
楚澜音轻轻点头。
“那我得准备礼物才是,棠梨馆的买卖是你手里,你看沈家在京城的铺子可入得了眼啊?”沈夫人笑吟吟的看着楚澜音。
楚澜音惊的站了起来:“沈夫人,万万使不得,澜音无功不受禄。”
“你是文湛的妻,我这个做姨母的送点儿礼算什么呢?”沈夫人拉着楚澜音:“别怕,文湛没告诉你是他不对,姨母可以跟你说明白一些。”
楚澜音抬眸看着沈夫人,她笃定上一世沈夫人根本没有把沈家的买卖交给楚映微。
沈夫人是个十分爽利的人:“我未出阁前就认得太后,两家是世交,我们又投契,所以义结金兰了。”
“沈夫人与我合作,是因为誉王殿下?”楚澜音早就心知肚明,但还是要做做样子给沈夫人看。
沈夫人点头:“文湛是姐姐最小的儿子,我虽是商户,可商户别的本事没有,有钱啊,所以姨母不给你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给你铺子。”
“使不得,那也使不得。”楚澜音连连摆手:“您跟太后的情份,可不能用在这里,澜音受之有愧,心里就不踏实。”
“澜音,沈家的买卖要从京城撤出去。” 沈夫人语气凝重:“沈家如今的买卖太多,烫手了。”
楚澜音当然记得,上一世沈夫人病重 ,沈家买卖撤出京城,后来自己的买卖做大了,也曾听手底下人的说过 ,沈家退回顾南没多久,沈夫人病逝,随后就没落了。
“誉王与梅神医私交很好。” 楚澜音看着沈夫人:“您身子不爽利,可以趁机好好调理。”
沈夫人摇了摇头:“你还是岁数太小了, 这世上的事可不都是明面上那些。”
见楚澜音沉思,沈夫人话锋一转,语气轻松:“所以,这些买卖都做你的嫁妆,往后好好跟文湛过日子,好好地照顾太后,也算我的一点儿心意了。”
楚澜音心跳犹如擂鼓,不是沈夫人送的礼物太贵重,而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自己哪里是岁数小,没见识,也不是不知闵太后和沈夫人的交情,而是表面上看到的是让世人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难道沈夫人并非因病而逝,而是朝廷盯上了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