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楚澜音睁开眼睛时,只觉得自己又重生了一次。
她望着帐顶挂着的夜明珠,脑海里那些晃晃悠悠的画面接踵而至。
她涨红了脸,抓着被角用力往上拉,想要盖住自己的脸,可怎么也拉不动被子,她翻了个身,刚要起来,慕容烨的声音缓缓入耳:“府里没有长辈,无需早起。”
楚澜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缓缓的趴在,想要缩回被子里,慕容烨的身体倾覆而下:“刚好,我也不想起。”
声音里透着黯哑,楚澜音知道,什么都知道,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骗了所有人,骗了自己两辈子。
“阿泠。”慕容烨蹭着她的侧脸:“阿泠,还是想要,怎么办呢。”
楚澜音被他唤得身体发软,捂着脸:“不可,不可,已是乏了。”
慕容烨摇了摇头:“可是,阿泠信了别人的话,以为文湛不行。”
哪里容楚澜音拒绝,像不知餍足的兽。
坊间传言,誉王府洞房花烛夜热闹了一夜。
更有传言,白日里,誉王妃都没露面。
……
武威伯府。
枯坐到天明的楚映微抬眸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刚想要躺下歇息,门就被推开了,她以为是顾临渊,可进来的人是伯夫人身边的嬷嬷。
嬷嬷打量了屋子里一圈,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戏谑,走过来懒散散的行了个礼:“少夫人起了啊?夫人那边等着呢,不见世子爷带着少夫人过去敬茶,差老奴过来看看,世子爷呢?”
楚映微静静地看着嬷嬷,这老货明知故问,就是来给自己难堪的。
可,自己都能坐着等到天明,心里会不清楚顾临渊去了哪里?没有跟自己洞房,毕竟自己怀了身孕,可也没有跟府里的小妾同房,甚至自己准备了红袖和添香也被赶出了书房。
“嬷嬷先去给母亲回话,我这便过去。”楚映微说着,取出来几颗银瓜子给了嬷嬷。
武威伯府清贫,银瓜子都是稀罕物,嬷嬷得了赏也不好再说难听的话,脸色都舒缓了许多:“那少夫人早些过去,别耽搁了。”
楚映微轻声道谢:“多谢嬷嬷提点。”
嬷嬷走后,楚映微换了轻便的衣裙,手里提着马鞭,一脚踹开了顾临渊的书房。
铺面而来的酒气令人作呕,倒在地上的顾临渊手里还拎着酒坛子,他眼神迷离的看着走进来的楚映微,笑了:“泼妇,你来作甚?”
楚映微哪里会让他好过?扬起鞭子照着他的脸就抽过来。
可她没想到顾临渊竟伸出手,精准的捏住了鞭子,并且一扬手,鞭子的力道震的楚映微倒退好几步,要不是红袖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只怕会摔到门外去。
顾临渊有些不耐烦的爬起来,手里的酒坛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扶着桌子走到椅子前,大刺刺的坐下:“别在我跟前儿丢人现眼,滚回你的屋子里去。”
“伯夫人让去敬茶。”楚映微冷声。
顾临渊撩起眼皮儿打量着楚映微:“那还不去?是儿媳妇敬茶,你跑我这里作甚?滚出去!”
“顾临渊!”楚映微还要往里冲,红袖死死的拉住她。
小厮从外面进来,怪异的看了眼楚映微主仆二人,到顾临渊跟前低声说:“世子爷,那边昨晚折腾的厉害,今儿王妃都没露面,听说是誉王贪恋着,宫里都打了招呼,说过几日在去请安。”
“嗯?”顾临渊愣住了,抬眸看楚映微。
楚映微也愣住了,什么叫誉王贪恋着?为何过几日去请安?不是说誉王有疾,不能孰伦吗?
“你骗我?”顾临渊指着楚映微:“蛇蝎妇人!你竟和楚玉河合起伙来骗我!”
楚映微几步进来,抓起来酒坛子砸向顾临渊,顾临渊抬起手拂开,酒坛子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伪君子!是你一心求取,否则今日站在这里的人不会是我!”
楚映微指着顾临渊的鼻子,骂道:“怪不得夜里宁可在书房里,龌龊至极,你在为谁守着身子?楚澜音吗?她稀罕吗?她如今有了誉王殿下,你算个什么东西?”
“又脏又无能,既要还要的混账,骗你?你上赶着,跪地求我时,忘了?今日可是大喜,顾临渊,你这辈子都休想再沾染她一根头发丝了!好!好啊!”
顾临渊拍案而起:“住嘴!”
“凭什么?”楚映微上前两步,厉声:“偏要说!就要说!我父亲眼所见,她用一辈子为你开枝散叶,为你铺了青云路!你后悔去吧!当日提亲,她满心满眼都是你,可是你求娶的是我!哈哈哈哈!”
楚映微只觉得太畅快了!
看着顾临渊呆愣的模样,浑身都舒坦:“我不是对你说了很多次吗?我告诉你,楚澜音必定也是知道的,因为你不配再让她为你浪费一丝一毫的心思,她嫁给誉王过好日子去了。”
“滚出去!”顾临渊怒不可遏的抬起手,一嘴巴抽在楚映微的脸上。
楚映微捂着脸后退几步,顿时发了疯似的开始摔东西,砸烂了书画缸,扯掉了墙上的画,推翻了博古架,鸡飞狗跳惹来了伯夫人,伯夫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口气没上来,被气昏过去了。
楚映微闹腾够了,转身回屋,吩咐红袖去张罗吃喝,吃饱喝足躺下睡觉。
伯夫人陈氏苏醒过来时,整个人阴郁的打量着顾临渊。
顾临渊面色灰败的跪在地上:“母亲,儿子要入行伍,这就离开京城。”
“这个祸害留在府里,你是想要逼死我?”陈氏一拍桌子:“不要体面就都别体面了!扔到庄子里去自生自灭!顾临渊!府里不止你这一个独苗,还有老二和老三,不成器的玩意儿,谁家嫡长子因个女子就闹腾到这个地步?”
“全凭母亲做主。”顾临渊低着头,说。
陈氏点头:“好,好!亏你还有点儿男人骨头,来人,把楚映微送去庄子里!”
立刻有人往楚映微的院子去。
楚映微怎么也没想到大婚第二日,顾家就敢把自己送去庄子里,五花大绑又被堵住了嘴得她,几乎被拖着往马车上去,肚子一阵绞痛,红袖惊呼:“血!世子夫人流血了!快住手啊!”
顾临渊立在廊下,看着那血从楚映微身下洇开,心里竟从没有过的轻松。
他的孩子,不是谁都配生的,楚映微和楚玉河算计的不止是自己,还有自己本该娶回来的澜音,她倒是自己的良缘,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不介意为她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