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说笑了。本店小本经营,只有奴家和夫君,每日起早贪黑,赚点血汗钱。收到假铜板,我们也很无奈,从未想过要换出去。我们原本就是打算,将这批假铜板报官,然后换取赔偿的。不凑巧,一时糊涂了,拿错了。”女君赔笑道。
赵翡双手环抱,盯着女君,半晌不说话。
前世,这烤肉店的东家,可不是如此好脾气。
“我觉得,还是报官吧,反正你们也想报官。”赵翡悠悠地道。
“女郎,有话好好说。我们做生意的,若是报官了,以后谁还敢在我们这里吃烤肉。”女君连忙拦住赵翡的去路,然后灵机一动,将赵翡拉到角落,悄声道:“女郎,要不这样,我给你打个五折,再找你一批货真价实的铜板。”
赵翡听后,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老实说,她已经出了恶气,犯不着难为女君。
她只是好奇,女君为什么有一堆假铜板。
当然,她不会多管闲事的,也只是好奇。
“女郎,你想要几折优惠?”女君继续压低了嗓音。
语罢,赵翡反而警醒了。
前世,女君可不是这等委曲求全的态度。
女君将她赵翡从头到脚都骂了一遍,吸引一波又一波看戏的人群。
她当时年少,太稚嫩了,对骂也骂不赢女君。
因此,赵翡更加怀疑假铜板。
不过,见好就要收。
上头要做什么,她们这些平民,能躲多远就有多远。
“你给我的铜板,我都不想要了,我得拿回自己的碎银子。”赵翡闷闷地道。
女君听后,犹豫了许久,才咬咬牙返回银两。
“东家,真大方,以后再来。”赵翡笑靥如花,眼波流转。
然而,上了马车,周彦章就一直摆脸色,可谓冷若冰霜。
赵翡并不在意,哼着小曲,看外头的风景。
东莱郡,越来越近了。
前世,她生活多年,说不出是滋味。
她不会去怀念,也不会忘却。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她唱来唱去,都不如纪流光好听。
可惜,有于翠微和周彦章在,她不好缠着纪流光唱小曲。
“赵女郎,纵使那烤肉店东家用假铜板戏弄你,你也不应该讹诈人家一顿烤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周彦章神色冰冷,嗓音清冷。
前世,她最怕周彦章冷脸。
周彦章一冷落她,就意味着对她的所作所为不满意。
重活一世,她赵翡不想受任何人的闲气。
“周郎君,你想听我解释吗?我却不想解释。你我终究不是同路人,眼看着东莱郡就要到了,就此别过吧。”赵翡双手抱拳,语气冷淡。
“赵女郎,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还这么理直气壮。”周彦章才是受不得闲气的,竟然喊停了马车,作势要下去。
“周郎君,快点告别吧。”纪流光勾唇含笑,笑意温润。
“纪郎君,这般不分好歹地纵容她,只会害了她。”周彦章终于跳下马车。
“周郎君,你从未相信过阿翡。那东家,听说阿翡要报官,就着急了,还心甘情愿地白送我们一顿烤肉。这说明那东家心底有鬼,恨不得用一顿烤肉堵住阿翡的嘴巴。阿翡这个时候,若是什么都不拿,反而教那东家不得安分。”纪流光摇头失笑,嗓音清润。
话音刚落,于翠微得了纪流光的暗示,快马加鞭,分道扬镳。
即使赵翡懒得解释,纪流光也坚持要解释。
他的阿翡,从来不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