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菊花逐渐凋谢。
赵翡再也不去菊舍了。
她坚持学习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不错,琴棋两项,赵翡也不落下。
赵翡前世便深知,长安贵女虽然不觉得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但是若是不会琴棋书画诗酒花茶,那必然是会被轻视的。
“阿翡,不如学习秦筝,上手比较容易。”纪流光柔声道。
其实,赵翡是想跟着纪流光学习陶埙。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她不求和纪流光一样,吹奏《西洲曲》,婉转动听。
她只求熟练,不被外人嫌弃即可。
“那就秦筝吧。”赵翡闷闷地道。
秦筝,顾名思义,起源于秦地。
有十二弦、十三弦、十四弦、十五弦、十六弦等。
纪流光手把手地教赵翡,弹奏古筝名曲《归去来兮》。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
赵翡不喜欢《归去来兮》。
她觉得,她如果有本事入了朝堂,必定是不会舍得出来。
所以,她感受不到《归去来兮》的境界,自然也就弹奏不好。
至于棋艺,她赵翡竟然是比不过于翠微。
两个人都是臭棋篓子,凑到一块儿,不是悔棋就是平局。
饶是纪流光平时就闲来无事对弈,也看着两个人的对弈也犯困。
幸好,赵翡并不沮丧。
她依旧坚持学习棋艺。
而书法和绘画,如今是她的强项。
若水小楷,小有成就。
赵翡现在不雕刻菊花诗了。
她有时候雕刻《十五从军征》。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
遥望是君家,松柏冢累累。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
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出门东向望,泪落沾我衣。
她有时候也雕刻《饮马长城窟行》。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辗转不相见。
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
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
纪流光瞅了,常常沉默。
前世,到底还是影响了阿翡,无论阿翡是否承认。
那么,周彦章的存在,是否教阿翡无法摆脱了。
毕竟,周彦章这个人不坏。
正儿八经的诗歌,赵翡读得很少。
倒是《山海经》,有所涉猎。
赵翡不知道,小渔村世代相传的山海图,是否与《山海经》有关。
但是,多学一点,总归不会有错。
还有美酒,赵翡偏爱果酒。
果酒之中,她喜欢桑落酒。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咳咳,她不是故意想到前世的。
她只是感慨,前世年少时读不懂的诗书,品尝不明白的美酒,都成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