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城门大开。
于翠微撩开车帘,与车夫一同赶车。
那迅猛如闪电般的速度,将赵翡和纪流光撞得东倒西歪,完全坐不住。
赵翡还好,觉得可以承受。
但是,她担忧纪流光。
她思来想去,将纪流光一把抱入怀里。
这样,纪流光的颠簸,她能够分担一二。
纪流光也是这般想的,试图用身子护住她。
结果,两人暗自较劲,都不大舒服。
所幸,很快到了渡头。
车夫带走马车,于翠微拉着纪流光、赵翡,利索上了大船。
这次,于翠微考虑到赵翡上次的晕船,买了高价位船票,还是挤一间船舱。
哎,赵翡心肝肉疼,竟是干呕阵阵。
一两银子的船票,足够她、纪流光、于翠微省吃俭用,生活一个月。
赵翡有时候很郁闷,前世有周彦章,总是给她增添不必要的开支,教她郁结难舒,甚至哭了出来,今生就有于翠微,各种为她好,令她有口难言。
普通人,即便重活一世,也过不好自己的一生吧。
真是悲哀,悲哀至极。
这时,纪流光扯了扯赵翡的衣袖,赵翡逐渐回神。
大船快要开动,陆铭山踮着脚尖张望。
卧槽,这陆铭山竟然如此警觉。
前世,陆铭山总是一派酸腐形象,怕是伪装出来的。
不过,赵翡懒得多想,赶紧躲到船舱。
纪流光也被赵翡拽了进去。
倒是于翠微,武功不错,一丁点也不害怕。
大约过去一盏茶功夫,于翠微进了船舱。
“阿翡、流光,放心,我亲眼看见陆铭山离开了。这渡头,挤满行人,他想要过去,必须拥挤又拥挤。他大概只是怀疑,却还没有深思熟虑。”于翠微淡淡地道。
但愿如此吧。
当然,赵翡不觉得,她应当惧怕陆铭山。
陆铭山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一个书生。
书生嘛,手无缚鸡之力。
于翠微一拳砸下去,陆铭山也就乖了。
太平盛世,自然是看不上武力的。
可是,大晋王朝处于风雨飘摇的状态。
当年山海关血战,将山海关以南的人心,都打得惶惶不可终日。
“流光,陆铭山会不会去信东莱郡?”赵翡揉了揉额角,感到疲惫。
“阿翡,陆铭山若是真的这么做,我们也无能为力。一来我们寄信不够快,二来我们的水路也不够快。”纪流光轻声叹道。
纪流光偶尔也会自责,给不了赵翡一个安稳生活。
然而,血海深仇未报,赵翡也从未想过安稳吧。
前世,倒是安稳了数年,结果死得荒唐。
于是,赵翡侧卧身子,缓缓合眼。
她很累很累,心累身子也累。
纪流光轻拍她的背部,有一下没一下。
阿翡这么绷紧心弦,怕是会生病。
纪流光思考了许久,觉得阿翡生病也不错。
生病了,就无法顾及到别的事情。
可惜,她的阿翡很坚强。
比起上次坐船,阿翡已经轻松许多。
一路上,顺顺利利,到了黄金大渡口。
黄金大渡口上,有水蓝衣衫少女,跳着脚步,环顾四周。
赵翡一眼就辨认出来,这是云嬷嬷的女儿云苓,如今是给周知南做丫鬟。想必山匪目标明确,只抓了周知南,放过云苓。
云苓出现,只有一种可能,周彦章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