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郎,你可知道,你那个救命恩人,到底犯了什么罪恶?”东莱郡太守夫人把玩这只黑漆嵌螺钿仕女盘,继续问道。
东莱郡太守夫人,有一个阿弟,英年早逝。
这个阿弟,在东莱郡太守夫人出嫁之日,亲手打造了一只黑漆嵌螺钿仕女盘,模仿的正是前朝江大家的华丽风格。
因此,只要是黑漆嵌螺钿仕女盘,都能够触动东莱郡太守夫人的心弦。
“回禀太守夫人,还没来得及打听。若是进了地牢,再询问他不迟。反正,太守大人判下的案子,是难以推翻的。”赵翡福了福身子,落落大方。
“在长安住过一段时日。”东莱郡太守夫人抬了抬眼皮子,语调拔高。
“是。”赵翡轻声道。
前世习惯使然,行的是长安人那边的礼节。
左尊右卑,行礼的时候身子微微向右倾斜。
前世,初到长安,赵翡因为行礼这事还闹过大笑话。偏偏周母陆氏和周知南都是知道的,却从来不提醒她。
对此,赵翡勤学苦练,才有了如今的美感。
东莱郡太守夫人见状,忍不住瞟了一眼纪流光。
纪流光,远山眉逶迤,桃花眼朦胧,眼角一颗泪痣嫣红如桃夭。
而且,纪流光刻意笼了笼袖子,只露出那枚羊脂白玉镂雕神龙凤鸟纹玉韘的半点光彩,却足以教东莱郡太守夫人浮想联翩。
这位绝色郎君,如果不是被贵人包养,就是本身是贵人。
那么,她不如卖个好。
反正,只是探监,又不是劫狱,给银子也能去的地方。
于是,东莱郡太守夫人用五十两银子买下这只黑漆嵌螺钿仕女盘。
“小女郎,别卖假货哦。”东莱郡太守夫人忽然顿住脚步,回眸一笑,皆是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气势。
东莱郡太守夫人这是敲打赵翡,最好不要装神弄鬼。
然而,赵翡不知道,纪流光出门戴那枚羊脂白玉镂雕神龙凤鸟纹玉韘。
她觉得莫名其妙,却也没有多想。
拿到五十两银子,赵翡带着纪流光,直奔太守府。
那太守府的侧门,是给人探监的。
“官爷们,深秋更深露重的,怪辛苦,这是我孝敬给你们的买茶钱。”赵翡给两位守门的,各自塞了一点碎银子。
这是探监的惯例,得一路打点下去。
那守门的立即给赵翡指了一条去地牢的路。
赵翡前世就听说,有守门的曾经嫌弃过来探监的少妇给的银钱太少,便给少妇指了一条错误的路,以致于少妇冲撞了贵人。
然而,少妇生得貌美,又是娇羞,得了贵人的青睐,纵使心底有千百个不愿意,为了地牢的家人,也任由贵人摆布。
然后,少妇做了一件报复的事情,央求贵人革了守门的职位。
这守门的,去到别处就职,都是人人喊打的。
言归正传,赵翡和纪流光顺着指出的明路,一路直走,到了地牢。
“官爷,奴家今日运气好,要卖这只黑漆嵌螺钿仕女盘,碰上了太守夫人。太守夫人心地善良柔软,听闻我的遭遇,很是怜悯,便买下这只黑漆嵌螺钿仕女盘,足足付了三十两银子,想必也是感念诸位的操劳。”赵翡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带着哭腔,双手奉上三十两银子。
哈哈,还有二十两银子,当然是留着日后急用的。
她给出三十两银子,已经是这里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