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章,保重。”赵翡福了身子,落落大方。
熟悉赵翡的人知道,一声保重,意味着道歉。
剩下两天时间,她无能为力了。
周家云嬷嬷是最好的突破口,被周彦章亲口放弃了。
“阿翡,阿翡……”周彦章忽然唤住了赵翡。
赵翡没有转过身子。
“阿翡,如果我被判墨刑,你会嫌弃我吗?”周彦章小心翼翼地问道,眼角逐渐湿润。
周彦章知晓,他不应当脆弱。
至少当着纪流光的面,不应该让纪流光得逞。
可是,他情难自禁。
他想在最脆弱的时候,听一句软语。
“不会的,周彦章。”赵翡轻声叹道。
赵翡喊了周彦章的全名,教周彦章既惊喜又难过。
赵翡的意思,她不会嫌弃周彦章,但是也不会喜欢,这与墨刑无关。
出了地牢,上了牛板车,赵翡主动将脑袋依靠在纪流光的肩膀。
纪流光心中明了,赵翡此时此刻,想的不是儿女情长了。
果然,到家之后,赵翡开口:“流光,剩下两天时间,我想查那枚金嵌红蓝宝石戒指。那枚金嵌红蓝宝石戒指,是属于掖县县令,那么太守是否有掺和其中,不得而知。”
纪流光听后,轻轻点头了。
前世,赵翡逃到东莱郡,被周彦章安顿下来。
三年后,也就是纪流光带着于翠微离开的那个冬天,北蛮挥兵直下,侵犯了山海关以南多个郡县,其中就包括北海郡和东莱郡。
那个时候,周彦章刚刚应征去了军营。
周彦章在前方浴血奋战,赵翡就在后方忙忙碌碌。
两人因此产生了超乎生死的感情。
纪流光也因为错过那次的守护,决定放手了。
即便到了如今,纪流光也很想问一问,那段刻意被大晋王朝忽略的侵略史,到底是如何壮烈的场景。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况且,赵翡不想提起。
“流光,我不知从何查起。”赵翡抿了抿唇瓣。
她的脑海里,只有那场刻骨铭心的东莱郡保卫战。
前世,大晋朝廷并不承认,这是东莱郡保卫战。
这是民间的说法,东莱郡保卫战赢了,北海郡却是从未守卫,沦落人间地狱。
不过,大晋朝廷还是有点良心。
当时,参与东莱郡保卫战的战士,只要活下来,就会被分派到别处,加官进爵。周彦章的战功赫赫,有幸被封为正五品平北将军。
平北二字,不言而喻,大晋朝廷既想赢了北蛮,又惧怕北蛮。
“阿翡,你只要拿这枚金嵌红蓝宝石戒指,去北蛮商人开的当铺走一遭,必然会遭到暗杀。到那个时候,让翠微练手,抓一个活口吧。我们的地窖,挖深了挖宽了,正好适合严刑审问。”纪流光浅浅一笑,眸光温润。
“流光,你做得到严刑审问吗?”赵翡打趣道。
赵翡觉得,纪流光这么温柔的人,怕是不忍心看到旁人受苦。
呵呵,这纯粹是赵翡的错觉。
前世,纪流光以白蟾君入了白帝军,作为第一军师,每日都要严刑审问活捉回来的俘虏,从未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