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流光真是经不起提及。
赵翡刚回家,就收到纪流光的书信。
起初读起来,依然是那首《饮马长城窟行》。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辗转不相见。
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
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
说来惭愧,赵翡好像不想念纪流光。
读着读着,怎么还有一首《从军行》。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
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
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
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
赵翡感到纳闷,莫非谈判过程很不理想。
不过,赵翡不会多想,也懒得多想。
正准备出门之际,门外敲得咚咚响。
“谁呀!”陶陶习惯性一阵河东狮吼。
接着,打开门一看,竟是艾良。
卧槽,这才见面三天,也不过是三次,艾良居然登门拜访了。
“赵女郎,不请我进家门坐一坐。”艾良笑道。
赵翡很想说,阴魂不散。
不过,她只是翻了翻白眼,随手打了一个请的手势。
“艾郎君,莫不是担心,我家女郎是假富贵,要过来瞧瞧才安心。其实,富不富贵,也与艾郎君无关,艾郎君有妻室。”陶陶双手叉腰,笑容甜美。
啧啧,这牙尖嘴利的小模样,真是深得她赵翡的真传。
“阿兄阿姐在山阳郡任职,将我提前安置在东莱郡。这宅院,虽然不入眼,但是住得舒心。”赵翡拉下脸子,冷了嗓音。
“赵女郎,你误会了,我思念你。”艾良笑道。
“艾郎,喝口热茶就走吧。我今日心情不好,要出去玩乐一天。”赵翡微抬下巴,姿态倨傲。
于是,赵翡稍微拢起袖子,左手执着火夹,从鎏金银茶罐夹出一只蒸青团茶饼,搁置在风炉上烘烤,右手打起一柄缂丝海屋添筹图面团扇扇火。
尔后,她将烘烤过后的茶饼,用木槌敲成碎块,放置在鎏金银茶笼。然后,拾起鎏金银茶碾,将敲碎了的茶饼碾成粉末,再用鎏金银茶罗筛成细粉,小心翼翼地倒入鎏金银龟盒里。
第一沸,烧开清水,加入少许雪盐,水珠如鱼目蟹眼;第二沸,盐水再度烧开,水泡如涌泉连珠;第三沸,先是舀出一瓢水备用,然后握着竹夹,在茶锅中心搅动,形成旋涡,再顺着旋涡,舀一勺茶粉倒下去,水汽如腾波鼓浪。
赵翡苦练煎茶技艺许久,为的是有朝一日,可以派上用场。
不曾想,有朝一日,用在艾良身上。
艾良饱读诗书,去过长安多次,自然知晓贵女形象。
贵女喜好煎茶,其次是煮茶。
只有平民,喜欢围炉烤茶。
“赵女郎,你刚才说出去玩乐,去哪里,我也想去。”艾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