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紫檀木嵌螺钿缠枝花鸟纹棋盘,两只黑漆描金花卉纹棋罐,分别盛满黑白两款玉石打造的棋子,触手温润。
赵翡觉得,这春华楼第八层的对弈用具,就应当给纪流光配上一副。
格调高雅,造型精致,瞧着就是赏心悦目。
“女郎,点什么香?”陶陶问道。
按照对弈习惯,点一炷香,若是香尽还没有胜负,就是平局。
“宣和香。”赵翡思索片刻。
宣和香的成分是沉香、茉莉花、代代花、玉兰花、桂花、玫瑰花、蜂蜜。首先,用海南沉香之生香,削成薄片,置于枣花蜜之中,浸泡一个月。其次,将新鲜的茉莉花、代代花、桂花、玫瑰花投入石臼里捣成香泥。接着,玉兰花也是取新鲜白玉兰花瓣,用清水洗净。然后,将四种花泥抹在玉兰花瓣上,烘干之后打粉,加入适量蜂蜜,压成薄片,用蜂蜜粘上已经备好的沉香片上,阴干之后烘干即可。
宣和香,最适宜静气凝神。
艾良跪坐,打了一个请的手势,推出那只盛放黑子的棋罐。
赵翡并不推拒,思考半晌,下出第一子。
接着,是第二子、第三子、第四子……
黑子下得着实散漫,东一下西一下。
艾良起初以为,赵翡棋艺一般。
长安贵女,也不是人人都精通棋艺。
连艾良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认定赵翡是长安贵女了。
接着,黑子逐渐形成围地圈城之势。
等到艾良意识到轻敌了,为时已晚。
“艾郎,你输了。”赵翡笑靥如花,眼波流转。
她赵翡的确是臭棋篓子。
这棋艺,越学越差劲。
于是,纪流光暗自教了赵翡三套棋谱,必要的时候用于装装样子。
没想到,还没去长安,就用在东莱郡了。
第一套棋谱,赌对方掉以轻心。
因此,用的声东击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赵女郎,再来一局。”艾良眸光坚定。
赵翡听后,轻微点头。
接着,赵翡使唤陶陶,准备茶水和糕点。
茶水是煮了槐花茶。
取三月初三的槐花,取九月初三的白露,一套铜铸风炉、杨柳木炭、熟铁火钳、小青竹夹、槐木水方、越州玉碗等煮茶器具摆开,静待一沸鱼目小泡,二沸涌泉连珠,三沸波浪翻腾。
糕点则是豆腐皮包子、枣泥馅山药糕、桂花糖蒸栗粉糕、藕粉桂糖糕、菱角糕、鸡油卷、鹅油卷、螃蟹小饺、糖蒸酥酪、糖腌玫瑰卤子等等。
第二局,赵翡用了第二套棋谱,挖坑不填。
大坑小坑不断,防不胜防。
艾良的棋子,被牵着鼻子走,十分被动。
艾良绞尽脑汁,想出万全之策,正要布局之际,已经输了。
“再来一局!”艾良恼道。
哎呦,艾良的胜负欲被激起了。
“艾郎,最后一局了。”赵翡假装哈欠连连。
第三套棋谱,强攻猛攻,不管不顾,杀得片甲不留。
最开始,艾良招架得住,以为赵翡的攻势再怎么强横也有到尽头的时候。
然而,赵翡的攻击,层出不穷,霸道威猛,全然不像女郎的下法。
“我又输了……”艾良无可奈何地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