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女郎，这只是你的无稽之谈。”艾四海笑得云淡风轻。
艾四海这是笃定，曹青娥不会出卖他。
否则，赵翡和周彦章就不会登门飘香楼了。
“人证物证，也不是没有的。”周彦章悠悠地道。
艾四海听后，猛然抬头，望了一眼周彦章。
周彦章饮着梅子果酒，眼角蕴含淡淡笑意。
艾四海觉得，周彦章这是在诈他，他不能上当。
“先说人证，人证是艾小芳。自从艾良凌辱了艾小芳，艾小芳情绪崩溃，搬出了飘香楼，宁可住在客栈也不归家。后来，她搬进绿天书馆读书，经过友人帮助，逐渐走出阴霾。我们上次去找她，她和盘托出，愈发轻松。我就跟她说，即便恨那就阿兄恨你阿父，你阿母还是疼爱你，想念你，她不是不想抗争，而是拼尽全力也逃不过生存二字。她需要你阿父，拿整个飘香楼补偿你，这比任何口头上的甜言蜜语来得实在。她听进去了，那天刮风下雨，还是回家。她刚好看见，她那可怜的嫂嫂，落荒而逃，她最面目可憎的阿兄，倒在血泊上，还没有死。她很想很想，上前补上一个剪刀。结果，她看见你了，连忙躲起来。她觉得，你又要救了阿兄，甚至为了阿兄粉饰太平。然后，她捂着嘴巴，看见你从阿兄的胸口上拔出剪刀，又狠狠地戳下去，阿兄终于闭上眼睛死了。”周彦章娓娓道来，语调带着清冷感。
语罢，艾四海动容了片刻，然后低下脑袋，继续饮酒。
“对了，还有人证。”赵翡笑语盈盈，眼波流转。
赵翡了解周彦章。
周彦章哪有闲情逸致，去找艾小芳详谈。
周彦章这是在编造故事呢。
况且，时间也不对。
周彦章比她赵翡还早早地见了艾小芳。
这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艾小芳躲在桂花树下，艾彭氏却是躲在槐花树下。那桂花树，是你第一任妻子所手植。那槐花树，是艾彭氏所手植。艾彭氏知晓，艾良怕被泼水。她见艾良行色匆匆，衣襟湿润，便跟踪上去，唯恐艾良又要毒打曹青娥。不曾想，她看见艾小芳了。她以为，艾小芳是过来看她的。她一时激动，将曹青娥暂时忘记。她要回去打扮一番，斜插一支她最喜欢的步摇。哦不，还是艾小芳最喜欢的步摇。她只有艾小芳了，没有艾小芳，她活得更加颓废。有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菊花纹珐琅彩步摇、金海棠珠花步摇、四蝴蝶银步摇、双凤衔珠金翅步摇、鎏金穿花戏珠步摇、富贵双喜银步摇等等，摇曳之间，美不胜收。然后，她戴着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去寻艾小芳了，却发现艾小芳躲在桂花树下。她顺着艾小芳的视线，恰巧看到你，将一把绣花剪，戳入艾良的心脏，干净利落，一招毙命。艾彭氏没有认为你心狠手辣，反而兴奋起来。这个混蛋，终于死了。”赵翡轻声道。
“我不信。”艾四海笑得红了眼眶。
艾彭氏和艾小芳，不会包庇艾四海的。
因为这对母女，为了艾良，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