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逸昌推荐了一个工匠名字,叫作阿夜,住在胡市附近的白沙巷。
前世,赵翡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想必这螺钿漆器技艺一般。
不过,赵翡要从头学起,不必名师,只要打好基础。
况且,这螺钿漆器技艺,用来养家糊口的,多半传男不传女,传血亲不传外人,想要拜师学艺,并不容易。
“白沙巷,大多住的贫苦人家。按理说,有这螺钿漆器技艺,勤劳一点,还不致于穷困潦倒。”纪流光微微蹙眉。
“流光,邓太守大人不会害了我,否则你的颜面往哪里搁。”赵翡打趣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纪流光还是忍不住担心。
可恨,春天里,纪流光出不去。
否则,纪流光替赵翡把把关,也就无需担忧。
“阿翡,要不带上陶陶或者翠微?”纪流光轻声问道。
“流光,前世你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忧虑我吧。你看我,还不是好好的。你觉得周彦章能够护住我多少。”赵翡笑靥如花,眼波流转。
纪流光听后,低着脑袋,无话可说。
前世,他要是知道,周彦章如此欺负她,连带着周家人都待她不好,他断然是不会把她推了出去。
于是,赵翡独自出门了。
白沙巷,房屋低矮,密密麻麻。
走进去,道路湿滑,有青苔和泥土。
赵翡一路询问阿夜的名字,有人知道,却故意摇头,有人不知道,还要指错道路。
赵翡见状,揉了揉额角,感到哭笑不得。
她今早特意检查了一下自己。
粗布麻衣,木簪束发,没有熏香,比较朴素。
大概是身上残留的伽罗香,教这里的人多想了一些。
伽罗香的主要成分是沉香、檀香、米兰、玉兰、丁香、龙脑香、龙涎香。首先,沉香洗净去土,阴干后洒上龙涎香溶液三次,再阴干、焙干,打成细粉。其次,檀香取天竺老山檀最佳,磨成细粉,丁香用洋丁香之公丁香,也打成细粉。接着,三种香粉按照宇文铖研究了许久才得出的比例进行混合。然后,取玉兰花与米兰花干品,碾碎后混入香粉中。再然后,取适量龙脑香,碾成细粉,与之前所制香粉混合。使用的时候,用纱布袋包裹,拧紧风口,搁置在衣柜中,或者再用香囊包装一下,玉石作为点缀,悬挂于禅室,可以打坐诵经。
哎,下次出来,得更谨慎一点。
赵翡索性不问路了,一间铺子一间铺子地排查。
卖螺钿漆器的,总要摆出一两件在显眼位置,吸引顾客。
不过,白沙巷鱼龙混杂,与胡市无异,偷盗行为怕是比较多。
一炷香后,赵翡几乎将白沙巷走了大半,还没有找到阿夜。
阿夜经营的莫不是小作坊,不对外开放?
哎,这就麻烦了,还得问路。
直至赵翡踩到鲍鱼壳碎末,带一点五彩斑斓的光芒,赵翡有了方向。
她逮到路人就问,这里是不是住着阿夜。
有人说是,有人说不是,问了等于白问。
“女郎,怎么不直接问我?”有郎君卸下一块块发霉的木板,露出小小的作坊,垂下一双深邃鹰眼。
是带有北蛮血统的大晋人,难怪住在白沙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