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流光没有立即回答赵翡。
他凑近赵翡，汲取她身上自带的白鹿香，与定外香混合起来。
白鹿香的成分是沉香、郁金香、松香、侧柏叶、茱萸子、栀子花、蜂蜜。首先，用奇楠沉香，尽量压缩分量，削成小方粒。其次，郁金香用新鲜茎块，焙干打成粉末。接着，松香、栀子花、茱萸子，皆烘干，研磨成细粉。然后，侧柏叶也用新鲜的捣成香泥，加入适量的蜂蜜，再混入郁金香、松香、栀子花、茱萸子之细粉，压成香饼，两面沾满奇楠沉香之小方粒，焙干待用。该香品还需要进一步加工，制成线香或者塔香，用于焚烧、熏香都可以。
定外香的主要成分是沉香、龙脑香、石斛，首先，将沉香削成小方块，将龙脑香碾磨细粉。其次，取出石斛，越肥大质量越上乘，浸润在温水之中，用石臼捣成香泥，用纱布过滤了黏汁。然后，将取出黏汁的石斛焙干，打成细粉，混入沉香、龙脑香，压成香塔，一般用于焚烧。
两种香气，纠缠得难舍难分，逐渐升温。
从软榻到地面，又从地面到软榻，大汗淋漓。
直至白鹿香率先抽离，远离了定外香。
“流光，引路人是不是周彦章？”赵翡平复一下急促呼吸，明明是普通的询问，嗓音却是千娇百媚，仿佛脚趾头蜷缩起来。
“是。”纪流光答道，眸光晦暗不明。
“阿翡，他自愿当引路人。我告诉过他，取信增长，他或许比旁人容易一点，毕竟他是增长的周良妾的兄长。可是，他仍然需要付出代价。不过，事成之后，我会帮他正名。”纪流光抿了抿唇瓣，目光逐渐黯淡。
他有点忐忑，怕赵翡说他小气。
一步算计，百步算计，都夹带着私仇。
“他做了什么？”赵翡无可奈何得叹道。
“对大晋俘虏动用酷刑，逼问黄金神话和宝石传奇的下落。”纪流光轻声道。
“都说了黄金神话和宝石传奇，有什么好逼问的。”赵翡恼道。
“问一问总有效果。大部分香炉，是他私底下沉入海底，一天一个，并不扎眼。那些黄金，则是从东莱郡太守府地窖挖掘出来。说来可笑，每一任东莱郡太守，都有在地窖私藏黄金的习惯。”纪流光解释一番。
“那宝石呢？”赵翡问道。
“宝石就更容易了。周彦章给周家两个女人采买的首饰，镶嵌了宝石，抠出来即可。”纪流光摇头失笑。
不错，周母陆氏的珠钗，诸如金丝八宝攒珠钗、镂空兰花珠钗、三翅莺羽珠钗、石榴包金丝珠钗、碧玉瓒凤珠钗、梅花琉璃珠钗、蜜花色水晶珠钗、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珠钗、红梅金丝镂空珠钗、八宝菊花翡翠珠钗之类，皆是宝石。
周知南的簪子，诸如金嵌珍珠宝石松竹灵寿纹簪、嵌碧玺宝石珠翠花叶金簪、银镀金点翠嵌珍珠金鱼耳挖簪、银镀金点翠珊瑚仙人乘凤耳挖簪、金累丝嵌宝石猕猴献桃簪、双色碧玺子母猴耳挖簪、镂空花头卷草花卉纹筒式大金发簪、三层镂空蝴蝶纹头金发簪、金嵌珍珠宝石桃蝠纹簪、鸳鸯莲纹鎏金银花簪之类，十分华美。
只是，赵翡觉得，纪流光还是小气了。
纪流光要让周彦章认识到，他对待周母陆氏和周知南太好，以致于忽略了他迎娶进来的贵妾曹青娥。曹青娥身上首饰不超过三件，多玉质，素雅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