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翡昨晚睡得早。
她很快苏醒过来。
她见纪流光仍然闭着眼睛,便蹑手蹑脚地爬下软榻。
她打算给纪流光煎茶,搭配水晶桂花糕。
只见赵翡,就着长方桌,依次排开鎏金银茶罐、鎏金银茶笼、鎏金银茶碾、鎏金银茶罗、鎏金银龟盒、鎏金银盐台、琉璃茶盏。
尔后,她稍微拢起袖子,左手执着火夹,从鎏金银茶罐夹出一只蒸青团茶饼,搁置在风炉上烘烤,右手打起一柄缂丝海屋添筹图面团扇扇火。
尔后,她将烘烤过后的茶饼,用木槌敲成碎块,放置在鎏金银茶笼。然后,拾起鎏金银茶碾,将敲碎了的茶饼碾成粉末,再用鎏金银茶罗筛成细粉,小心翼翼地倒入鎏金银龟盒里。
第一沸,烧开清水,加入少许雪盐,水珠如鱼目蟹眼;第二沸,盐水再度烧开,水泡如涌泉连珠;第三沸,先是舀出一瓢水备用,然后握着竹夹,在茶锅中心搅动,形成旋涡,再顺着旋涡,舀一勺茶粉倒下去,水汽如腾波鼓浪。
纪流光醒来,看见煎茶,了然于心。
“阿翡,你想去助战,对不对?”纪流光揉了揉额角,无可奈何地叹道。
“流光,还有陶陶。”赵翡笑靥如花,眼波流转。
“阿翡,早去早回。对了,先去一趟德馨院,询问逸昌,翠微在哪个城门,跟东瀛开打。”纪流光摇头失笑。
赵翡是闲不住的性子。
给她找点事情做,增加参与感。
于是,赵翡像燕子一般,带上陶陶,欢快地跑出去。
根据逸昌所述,于翠微在南城门迎战东瀛兵。
赵翡得了逸昌的太守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牵着陶陶,登上城楼。
“陶陶,有没有好好背诵战歌?”赵翡问道。
陶陶听后,很是心虚,低下脑袋。
“陶陶,那你就只能看着我唱战歌敲登闻鼓了。”赵翡调笑道。
语罢,赵翡撸起袖子,握着鼓槌,使出浑身力气。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这是第一首《从军行》。
玉门山嶂几千重,山北山南总是烽。人依远戍须看火,马踏深山不见踪。
这是第二首《从军行》。
胡瓶落膊紫薄汗,碎叶城西秋月团。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
这是第三首《从军行》。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这是第四首《从军行》。
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上海风秋。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
这是第五首《从军行》。
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
这是第六首《从军行》。
关城榆叶早疏黄,日暮云沙古战场。表请回军掩尘骨,莫教兵士哭龙荒。
这是第七首《从军行》。
啧啧,赵翡唱的战歌,完全不着调子。
所幸,这战鼓敲击得颇有气势,可谓惊天动地。
陶陶见状,很是羡慕。
她下定决心,今晚不睡觉了,将战歌背得滚瓜烂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