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秦府书房。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单膝跪在秦桧面前。
他的身形像一头蛰伏的豹子,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黑袍人就是金国影狼卫在临安的头领,代号“影一”。
“秦相。”
影一的声音沙哑低沉,像金属摩擦。
秦桧看着影一。
“事情,都听说了吗?”
影一点头。
“一个叫林刚的皇城司提点,正在满城抓捕我们的人。”
秦桧笑了。
“他不是在抓你们。”
“他是在逼你们现身。”
影一没有说话,等待着秦桧的下文。
“我不管他是什么目的。”
“我只要一个结果。”
秦桧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三天之内,我要让他死。”
“死得像一个,被你们金国杀死的大宋英雄。”
影一的兜帽下,传来一声低笑。
“秦相放心。”
“杀人,我们是专业的。”
“不过,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秦桧眉头一挑,“说。”
“我们要知味斋。”影一说道。
“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个地方是主战派的一个重要据点,也是这次传单事件的另一个源头。”
“我们想借这个机会,端掉它。”
秦桧眯起了眼睛,知味斋有问题?
原来他们还灯下黑了。
因为知味斋的东家与他有旧,他们都没去查过。
“可以。”秦桧点头。
“但你们要记住,主要目标是林刚。”
“杀了他,知味斋就是你们的。”
影一站起身,“一言为定!”
……
知味斋。
林灵儿正在后院的房间里,清点着今天的账目。
伙计阿飞匆匆跑了进来,“灵儿姐,不好了!”
林灵儿放下账本,“怎么了?”
阿飞喘着气。
“我们安插在秦府周围的兄弟,传来消息。”
“刚才有一个全身黑袍的人进了秦府,待了一刻钟才出来。”
“兄弟们跟上去却被杀了,死前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狼骚味。”
林灵儿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立刻通过意识网络,联系上了林觉。
“本体,有麻烦了,疑似有金国人进了秦府!”
林觉的意识正在林刚的身体里闭目养神。
听到这个消息,林觉睁开了眼睛。
分身果然下线了好几个。
林觉皱起了眉头,“金国人?”
他就是转移一下矛盾,还真把秦桧的金国底牌给诈出来了。
毕竟,秦桧连与金国议和的岁币都提前备好。
要说秦桧与金国没有一点关联,林觉是不信的。
林灵儿急切地问道。
“本体,他们会不会对知味斋动手?”
“很有可能。”林觉的回答很干脆。
分身监视监视普通人还行,但这次立马被金国人察觉抹杀,知味斋这个情报点或许早就暴露。
只是金国人与秦桧肯定不会一条心,才没有让秦桧发觉知味斋这个“灯下黑”的异常。
之后,就说不定了。
而且,赵构给了林刚三天的时间,又何尝不是给了秦桧三天的时间?
“做好暴露的准备。”林觉思考道,“若是暴露,知味斋是秦桧最好的目标。”
“既能打掉我们的情报点,又能让金国人背锅,一箭双雕。”
林灵儿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立刻疏散?”
“疏散?”林觉笑了,“为什么要疏散?”
“我们布置了那么多分身,建了这么大一个情报网,可不是为了让他们跑路的。”
林觉的大部分基础分身,可都是围绕着知味斋转的。
他通过意识,将一张图纸传给了林灵儿。
那是知味斋的改造图。
里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机关和陷阱。
“去找林铁匠布置一下。”林觉下达指令。
之前林觉让林铁匠打造了许多东西,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他们若是敢来,就让他们好好喝上一壶!”
……
夜色,如同泼洒的浓墨,将整个临安城吞噬。
知味斋的灯火却依旧亮着,成了这片黑暗中的少数光亮。
酒楼的大门敞开着,门里却空无一人。
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和热闹,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灵儿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她的手里,握着一张小巧的弩。
这是林铁匠用最好的精钢,为她量身打造的名叫“飞星”。
弩身只有巴掌大小,可以藏在袖子里,一次能装填三支淬了麻药的短矢。
在她的身边,伙计阿飞和阿贵,各自抱着一坛“听风吟”。
但坛子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满满的火油。
其他的分身,则埋伏在酒楼的各个角落。
厨房里,后院里,柴房里……
每个人手里,都有林铁匠打造的“新玩具”。
有可以喷射石灰粉的竹筒,有缠着铁蒺藜的渔网,还有涂满了桐油,一点就着的“火龙索”。
整个知味斋,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等待猎物上门的陷阱。
林灵儿通过意识网络,向林觉做着最后的确认。
“本体,一切准备就绪。”
林觉的意识,此刻在皇城司的大牢里。
他扮演的林刚,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万俟卨在一旁,坐立不安。
“本体,真的……要这么做吗?”
林灵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今晚过后,这家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酒楼,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灵儿。”林觉的声音,在林灵儿的意识里响起。
“一个知味斋若是能换掉金国最精锐的刺客,再顺便给秦桧送上一份大礼。”
“这笔买卖,划算。”
反正,又不是他的知味斋,献祭了也就献祭了。
……
皇城司大牢,阴暗潮湿。
林刚靠在太师椅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似乎正在打盹。
不远处的万俟卨却如坐针毡,来回踱步。
审讯室里的惨叫声已经弱了下去,几个时辰的折腾,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林提点,这都审了半天了,什么都没问出来。”万俟卨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刚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
“鱼还没上钩,饵怎么能收。”
万俟卨听得一头雾水,还想再问,林刚却挥了挥手。
“大人忙了一天,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这里有下官盯着就行。”
万俟卨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闻言立刻拱手告辞。
看着万俟卨匆匆离去的背影,林觉的意识才回到林灵儿身上。
此刻,酒楼已经打烊,伙计们正在忙碌地进行着“最后的布置”。
林铁匠带着几个分身,将一个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安装在酒楼的各个角落。
大堂的房梁上,悬挂着几张用麻绳编织的巨网,上面缠满了锋利的铁蒺藜。
楼梯的拐角处安放着几个竹筒,里面装满了磨得极细的生石灰粉。
只要一拉动机关,就能喷出大片的白色烟雾。
后厨的水缸里,装的不再是水,而是满满的桐油。
一个个酒坛被搬了出来,里面装满了火油,坛口用布条塞紧,只等着那致命的火星。
为了配合林刚“严刑拷打”,以及各种布置,林觉的区域投放次数全用在了临安。
也不知今夜过后,还能剩下多少。
见布置妥当,林觉的意识才重新回到林刚身上。
他“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
“来人。”
一个狱卒连忙跑了过来。
“大人,有何吩咐?”
林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
“去,给本官备一桶热水,本官要沐浴更衣。”
“今晚,有贵客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