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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年风雪和青铜门外

一、 那边的门【张启灵这边】

黑暗。

不是眼状岛里那种带着暗红流光的、有石柱脉动的、压抑的黑暗。

也不是长白山青铜门后那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万物终点的“虚无”。

这是一种更……混沌的黑暗。

像无数记忆的碎片、时空的乱流、未成形的光影和声音搅合在一起,缓慢地旋转、沉降。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感。

只有一种漂浮的、失重的混沌。

“张·启灵”在这片混沌中“下坠”了或许一瞬,或许千年。

他保持着意识绝对的清醒与沉静,像一块投入深潭的黑石,任凭周围的混沌冲刷,自身纹丝不动。

他能感觉到,腰间那柄黑金古刀传来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共鸣。

像一根细到几乎断裂的线,遥遥牵引着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家”。

忽然,前方的混沌深处,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太阳那种炽烈的光,也不是月亮清冷的光。

而是一种温润的、内敛的、带着玉石质感的幽光。

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渐渐勾勒出一扇门的轮廓。

青铜门。

和他踏入的那扇几乎一模一样,却又有些微不同。

门上的岁月痕迹似乎更重些,铜绿更斑驳,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古老、苍凉。

但那份沉默的威严与宿命感,如出一辙。

此刻,这扇门,正缓缓向内打开。

一线天光,混合着冰雪清冽的气息,从门缝中透入,劈开了混沌的黑暗。

“张·启灵”向着那线光,加速“坠落”。

光芒瞬间吞没了他。

脚,踏上了实地。

冰冷,坚硬,是覆盖着冰雪的岩石。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鼻腔里充满凛冽干净的寒气。

眼前是漫天飞舞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雪沫,以及……

两张熟悉到骨子里、却又仿佛隔了漫长光阴的脸。

吴邪。

王胖子。

就站在敞开的青铜门前,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他们身后,是巍峨绵延、披着皑皑白雪的长白山脉,天空是冬日特有的、高远澄澈的湛蓝。

吴邪看起来……比他离开时成熟了些,眼角有了细纹。

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此刻瞪得大大的,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紧张、和一种生怕是幻觉的小心翼翼。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防风冲锋衣,脖子上围着厚厚的灰色围巾。

手里紧紧握着一枚黝黑的鬼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胖子裹在一件鼓鼓囊囊的棕色羽绒服里,脸冻得通红,嘴巴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

眼睛瞪得比吴邪还圆,直勾勾地盯着从门内走出的“张·启灵”,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只有风声,雪落声,和三个人几乎停滞的呼吸声。

然后,王胖子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那口气又长又响,仿佛要把这十年的担忧、思念、憋闷都一口气吸回去。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想笑,又想哭,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压抑的哭腔:

“我……我操……小哥……真、真是你?你……你他妈的……可算……出来了?!”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音。

眼泪瞬间就冲出了眼眶,在他冻得通红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他想往前冲,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只是死死盯着“张·启灵”,像要把他每一根头发丝都看清楚。

吴邪没说话。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脚步有些踉跄,在深雪中拖出深深的痕迹。

他走到“张·启灵”面前,仰起脸,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看着他。

仿佛在确认这不是风雪带来的幻影,不是过度思念产生的错觉。

看了很久,久到“张·启灵”几乎能数清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冰晶。

然后,吴邪猛地伸出手。

不是拥抱,而是一把抓住了“张·启灵”的手腕。

力道很大,手指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他抓着,感受着那手腕皮肤下清晰而稳定的脉搏跳动,感受着真实的、活着的体温。

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坑。

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试了几次,才发出嘶哑的、带着巨大释然和无数未言情绪的声音:

“……欢迎回来。”

“张·启灵”垂眸,看着吴邪抓着自己手腕的、冻得通红的手。

又抬起眼,看向吴邪泪流满面的脸,看向旁边哭得像个孩子、却咧着嘴想笑的王胖子。

风雪拂过他冰冷的额发,带来另一个世界熟悉的、思念的气息。

他反手,轻轻握了一下吴邪颤抖的手。

然后,对着两人,很轻,但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

“嗯。”他说。

顿了顿,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睛,满身的雪尘,和那显而易见、漫长等待留下的风霜痕迹。

他又补充了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只有他自己明白的复杂暖意:

“久等。”

王胖子“嗷”一嗓子,再也忍不住,扑过来,一把狠狠抱住“张·启灵”。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勒进自己厚厚的羽绒服里,鼻涕眼泪全蹭在了“张·启灵”的肩头,嚎啕大哭:

“不久!不久!你回来就行!回来就行啊小哥!可吓死胖爷我了!十年!他娘的整整十年!”

吴邪也松开手,转而紧紧抱住了“张·启灵”的另一边。

把脸埋在他肩上,肩膀剧烈地耸动,无声地痛哭,仿佛要将这十年的担忧、孤独、坚持,全部发泄出来。

“张·启灵”被两人紧紧抱着,站在风雪呼啸的青铜门前。

他没有动。

只是微微偏过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吴邪的头顶。

又抬起另一只手,有些生疏地、却坚定地,拍了拍王胖子厚实颤抖的后背。

风雪依旧,但门前的寒意,仿佛被这三个紧紧相拥的身影驱散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稍微平静下来,松开手,却仍一左一右紧挨着他,像怕他再消失。

吴邪胡乱抹了把脸,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却笑了起来。

那笑容明亮得仿佛能驱散长白山所有的阴霾。

他举起手里的鬼玺,献宝似的给“张·启灵”看:

“小哥,你看,我拿着它,门就开了!你说过的,我记得!一天都没敢忘!”

王胖子也抹了把脸,吸着鼻子,咧着嘴:

“就是!天真这十年,天天把这玩意儿当祖宗供着!擦得比脸都干净!”

“这下好了,接你回家了!走走走,下山!”

“胖爷我提前一个月就屯好了肉,今天必须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张·启灵”看着吴邪手里那枚熟悉的鬼玺。

又看看两人脸上毫不作伪的、纯粹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另一个世界的温暖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与此刻的真实重叠,交融。

他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比在那边世界时,似乎更明显了一点点。

“好。”他说,“回家。”

吴邪和王胖子一左一右,簇拥着他,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青铜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最终重归寂静,只余风雪呜咽。

“张·启灵”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门扉厚重,沉默,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也连接了两段温暖的奇缘。

他转回头,迎着风雪和阳光,脚步沉稳地,走向山下那个等待了他十年的、烟火人间的“家”。

二、 这边的门外【张起灵这边】

长白山,十年后。

又是一个风雪天。

但比起十年前那场诀别时的狂暴,今日的风雪显得温和了许多。

细密的雪粉静静飘洒,天地间一片朦胧的银白。

山坳平台上,积雪比当年更深。

那扇巨大的青铜门依旧沉默地嵌在黑色岩壁底部,铜绿斑驳,风雪无法在其上停留,更添几分孤寂与神秘。

门前,站着七个人。

吴邪站在最前,手里捧着那个熟悉的锦盒。

他比十年前清瘦了些,鬓角已有了明显的灰白,眼角和嘴角的纹路更深了,是岁月和心事共同镌刻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执着,甚至比当年更多了一份沉静的力量。

他穿着厚重的深灰色登山服,围巾裹得很严实,目光沉静地凝视着青铜门,嘴唇微微抿着。

王胖子站在他旁边,身形依旧魁梧,但肚子似乎没那么挺了,脸颊的肉也有些松垮,白发更多了。

他裹着一件巨大的军绿色派克大衣,戴着毛茸茸的雷锋帽,不住地跺着脚,朝手心哈着气,嘴里嘀咕:

“这鬼地方,十年了还是一样冷……小哥也真能待……”

解雨臣和霍秀秀站在稍后。

解雨臣的头发白了大半,气质更加温润内敛,像一块被时光打磨得越发光滑的古玉,只是眉宇间那份沉稳睿智愈发深邃。

霍秀秀挽着他的手臂,长发在脑后绾成优雅的发髻,眼角有了细纹,但笑容依旧温柔娴静,只是眼中也沉淀了更多的岁月静好。

阿宁和江寻古站在两侧。

阿宁的皮肤依旧是被阳光眷顾的小麦色,但眼角的鱼尾纹清晰可见,身形依旧挺拔利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保持着警戒。

江寻古的背似乎没有十年前那么笔直了,但眼神更加沉静锐利,像一把完全收敛了锋芒、却更加深不可测的古刀,沉默地立在风雪中。

黑瞎子靠在旁边一块覆雪的大石头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他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那身黑,那副墨镜,那种懒洋洋中透着玩世不恭的神态。

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停滞了,连头发丝都没多白一根。

他偶尔抬眼看看那扇门,又看看身边这些鬓染风霜的同伴。

墨镜后的眼神有些深,嘴角那抹惯常的笑,在此刻的风雪中,显得有几分模糊的怅然。

悬浮直播球静静地飘在众人上方,银白色的球体在雪中几乎隐形,镜头记录着这一切。

直播间里,人数空前,弹幕却异常稀少,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

十年了。

从当年那场撕心裂肺的离别直播,到今天。

无数人见证过等待,今天,终于等到履约的时刻。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打开锦盒,露出里面黝黑温润的鬼玺。

麒麟踏云,双目如电。

他将鬼玺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那微弱的、仿佛血脉相连的熟悉脉动。

然后,他抬头,目光坚定地望向青铜门。

用不大、却异常清晰平稳的声音,对着那扇沉默的门,一字一句地说:

“小哥。”

“十年了。”

“我带着鬼玺,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鬼玺,稳稳地按在了冰冷厚重的青铜门扉中央。

“嗡——”

低沉悠长的鸣响再次响起,仿佛沉睡的山脉被唤醒。

青铜门上积累的冰雪簌簌震落,斑驳的铜绿表面,暗金色的流光再次浮现,如同十年未曾干涸的血脉,缓缓流淌。

沉重到令人心悸的“嘎吱”声,缓缓响起。

紧闭了十年的青铜巨门,在鬼玺的力量下,在众人屏息的凝视中,再一次,缓缓地、坚定地,向内侧打开。

门缝渐宽。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门后那片比夜色更浓、比虚空更寂的黑暗。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吴邪握着鬼玺的手,指节发白,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在那片纯粹的黑暗背景中,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显现。

黑衣。

连帽衫。

工装裤。

马丁靴。

身影挺拔,脚步平稳,一步一步,从绝对的黑暗中,走入了门外纷飞的风雪与天光之中。

帽檐依旧低垂,遮住小半张脸。

但露出的下颌线条清晰冷硬,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玉石般的苍白。

他走出了青铜门,在门前站定。

风雪拂过他的衣角发梢,却无法让他有丝毫动摇。

他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前一张张熟悉又染了风霜的脸。

最后,定格在吴邪脸上。

吴邪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但他却在笑,咧着嘴,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他握着鬼玺的手在剧烈颤抖,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情绪堵住,发不出声音。

王胖子猛地抹了把脸。

他大步上前,想说什么豪言壮语,最终却只是用力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又拍了拍。

声音哽咽:“回、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娘的……胖爷我……”

解雨臣和霍秀秀相视一笑,眼中都有泪光闪动,长长地、释然地舒了口气。

阿宁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对“张起灵”露出了一个清晰而温暖的笑容。

江寻古微微颔首,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黑瞎子拿下嘴里的烟,在指尖转了一圈,重新叼回去。

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他对着“张起灵”,很轻地挑了挑眉,算是打了招呼。

悬浮直播球的镜头缓缓推进,将“张起灵”沉静如初的面容,和周围众人激动流泪的笑脸,一同框入。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淹没了屏幕,充满了“十年!”“欢迎回家!”“哭了!”的呐喊与泪目。

“张起灵”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将他们十年风霜的模样,深深印入眼底。

然后,他看向面前泪流满面、又哭又笑的吴邪,目光在他斑白的两鬓和眼角的细纹上停留了一瞬。

他向前走了一步,走到吴邪面前。

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吴邪脸上的泪水。

动作和十年前一样轻,一样缓,带着同样笨拙的温柔。

他看着吴邪通红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通过悬浮直播球,传入无数守候了十年的观众耳中:

“嗯。”

“我回来了。”

吴邪的泪水流得更凶,但他用力点头,将手中的鬼玺小心地放回锦盒。

然后猛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张起灵”,把脸埋在他肩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张起灵”任由他抱着,抬起手,也回抱了他,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王胖子也红着眼圈凑过来,伸出粗壮的胳膊,将两人一起搂住,嚎啕大哭。

解雨臣、霍秀秀、阿宁、江寻古都围了上来,脸上带着笑,眼中含着泪。

黑瞎子站在外围,抱着胳膊,看着这重逢的一幕,墨镜后的眼睛微微弯起。

风雪依旧,但寒意仿佛被这重逢的暖意彻底驱散。

青铜门在众人身后,缓缓闭合,将那片永恒的黑暗重新锁入门内。

这一次,门外的人,接回了门内的人。

漫长而孤独的守望,结束了。

“张起灵”微微侧头,下巴蹭了蹭吴邪花白的鬓角。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远方风雪弥漫、却依稀透出天光的群山。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怀中泣不成声的吴邪,看向身边又哭又笑的胖子,看向周围这些历经风霜、却笑容温暖的老友们。

他缓缓地、清晰地对所有人,也对这等待了十年的风雪人间,说:

“回家。”

(番外完,这本小说正式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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