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霓裳，薄纱遮面。
灵妙仙子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凭空生长出来的一株仙花，与周围的夜色浑然一体。
于昆注意到，她出现的位置恰好在阵法的边缘。
不在阵内，也不在阵外。
而是踩在阵法光幕的临界线上。
进可攻，退可走。
这个站位，说明她对这次见面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于昆没有起身相迎。
他只是抬起头，朝灵妙仙子微微颔首。
灵妙仙子没有急着说话。
她的目光先扫过了四周的阵法布置，那双清澈的眼眸在面纱后微微转动。
片刻之后，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带着审视。
“于塔主好雅兴，也好大的胆子。”
“真敢单刀赴会。”
于昆拿起紫玉壶，往白瓷杯中倒了一杯茶，推到了对面。
“仙子肯来，是在下的荣幸。”
他语气从容，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待客一样随意。
“这茶，是用我乾坤塔内的晨露仙泉泡的。”
“仙子尝尝。”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这句话一出口，灵妙仙子的眼神立刻变了。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被人看穿之后的戒备。
“你倒是三句话不离这个。”灵妙仙子的声音冷了几分。
于昆不以为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轻啜了一口。
“实话实说而已。”
“仙子若是不喜欢听，我可以换个话题。”
“比如……聊聊天气？”
灵妙仙子没有接话。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迈出了一步，踏入了阵法范围之内。
这一步，意味着她选择了留下来。
至少，她愿意听于昆把话说完。
灵妙仙子在于昆对面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动作优雅，裙裾在月光下铺展如水。
她看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迟疑了几息。
以她渡劫期的修为，自然能感知到这杯茶中蕴含的灵气成分。
精纯，温和，毫无杂质，确实对她体内的伤势有益。
而且……她在这茶水中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的东西。
没有迷药，没有毒素，没有隐藏的禁制。
干干净净，就是一杯茶。
灵妙仙子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捏住杯壁，将茶杯端了起来。
杯沿触及唇边，茶水入喉。
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气随之化开，如同初春的暖阳照入了一间阴冷的石室。
那股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她元神深处那丝长年累月的躁动，竟然安静了下来。
灵妙仙子放下茶杯，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晨露仙泉的效果，竟不比一些低阶圣药差。
仅仅一杯茶，就能让她的元神获得片刻的安宁。
如果长期服用呢？
灵妙仙子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
“还算入口。”她道。
于昆笑了笑，没有拆穿她的口是心非。
“现在仙子相信，我能拿出比万花秘酿更好的东西了吧？”
灵妙仙子端着杯子，淡淡道：“不过是些灵泉水，离万花秘酿还差得远。”
“是吗？”
于昆也不恼。
他翻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轻轻放在石面上。
玉瓶通体乳白，瓶口以灵纹封印，隐隐有丹香外溢。
“这是我闲来无事时得到的清心普善丹。”
他把玉瓶推向灵妙仙子。
“仙子可以鉴赏一二。”
灵妙仙子看了于昆一眼。
她伸手拿起玉瓶，用指尖轻轻揭开封印。
瓶口一开，一股浓郁至极的丹香立刻弥漫开来。
那香气中蕴含着一种极为独特的韵味，让灵妙仙子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她将玉瓶倾斜，一枚圆润的丹药滚入她的掌心。
丹药通体金黄，表面温润如玉。
而在那温润的表面之上，清晰地浮现着一道又一道精细的纹路。
灵妙仙子一道一道地数。
一道，两道，三道……
九道。
她数到第九道纹路的时候，手指微微一顿。
九纹丹药，完美品质。
在灵域的丹道体系中，丹纹代表着丹药的品质等级。
三纹为中品，五纹为上品，七纹为极品。
九纹……
九纹意味着这枚丹药在炼制过程中，每一个环节都达到了绝对完美的程度。
药材的搭配，火候的控制，灵力的注入，全部精准到了极致。
整个灵域有多少丹道大师？数以千计。
其中能够稳定炼出七纹丹药的，不会超过二十个。
而能炼出九纹丹药的？
灵妙仙子活了一千多年，她知道答案。
三个。
整个灵域，只有三个人有这个本事。
而这三个人，没有一个姓于。
更何况，灵妙仙子的识海中有着海量的丹道知识。
清心普善丹这个丹方她知道。
这是一种专门针对神魂暗伤的丹药，能够修复元神中细微的裂痕与淤滞。
对她的伤势而言，这枚丹药的对症程度高得离谱，高到了不像巧合的程度。
她猛地抬起头，盯着于昆。
“这……这是你炼的？”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分。
“不可能！你才多大年纪？”
于昆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仙子觉得不可能，那就当它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了。”
“重要的不是它从哪来，而是它管不管用。”
灵妙仙子盯着掌心的丹药看了很久。
她当然能判断出这枚丹药没有问题。
以她的修为和见识，丹药中有没有动过手脚，她一眼就能分辨。
这枚九纹清心普善丹，成色纯正，药力均匀，没有丝毫杂质。
是真货。
而且是顶级的真货。
灵妙仙子将丹药放回玉瓶，重新封好。
她没有当场服用。
在渡劫期修士的字典里，没有“冲动”这两个字。
不管东西再好，在没有彻底确认安全之前，她都不会轻易服用。
“于塔主。”灵妙仙子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你约我来此，想必不是为了请我喝茶看丹药吧。”
“有什么话，直说。”
于昆放下茶杯，正色道。
“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仙子体内有一处陈年暗伤。这个伤在元神深处，偏阴寒属性，应该是早年修炼功法时落下的隐患。”
“万花秘酿能暂时压制，但无法根除。”
“随着时间推移，这处暗伤会越来越严重，甚至可能影响到仙子冲击人仙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