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妙仙子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寸。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于昆已经将瓶中液体全部灌入了腹中。
万花秘酿的药力何等霸道？
这是万花谷历代谷主以毕生精血与万年灵药共同酿制的至宝。
正常的服用方式，是以灵力包裹少量药液，在丹田中缓慢化解，一次最多服用三滴。
于昆直接把半瓶灌了下去。
这不是服药，这是在自杀。
灵妙仙子下意识地就要出手，可下一瞬，一股庞大的药力就在于昆的体内轰然炸开。
于昆闷哼了一声。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被丢进了沸腾的灵药池中。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丹田内的九纹金丹疯狂旋转，将那些涌入的药力拼命绞碎，吸收。
但药力实在太猛了，金丹的吸收速度远远跟不上药力爆发的速度。
多余的药力沿着经脉四散，冲击着他的肌肉，骨骼和脏腑。
于昆双手撑在石面上，指尖深深嵌入了坚硬的岩石之中。
他来不及犹豫，当即运转功法，同时催动体内残存的乾坤塔本源仙髓。
本源仙髓是仙灵之力的精华。
当这股精纯至极的仙灵力加入战局之后，局面立刻发生了变化。
原本狂暴无序的万花秘酿药力，在仙灵力的引导下开始有序运转。
一缕缕药力被金丹吞噬，炼化。
于昆的气息开始攀升。
金丹初期巅峰。
然后继续往上。
灵妙仙子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出手干预，因为她发现，于昆的身体在承受这股药力冲击的过程中，展现出了一种极其惊人的韧性。
那颗九纹金丹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漩涡，将所有灌入的药力全部吞没，转化效率高得离谱。
寻常金丹期修士服用万花秘酿，就算只是一滴，也需要至少三天三夜来炼化。
于昆半瓶灌下去，竟然在硬扛。
而且看这趋势，他扛得住。
灵妙仙子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认真。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于昆的面色从通红逐渐恢复了正常。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体内的药力，已经被炼化了大半。
而他的气息，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新的层次上。
金丹中期。
于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夜空中炸出一声闷响，惊得溪水中的鱼虾四散。
他睁开眼睛。
一缕金光在他睁眼一瞬，一闪即逝，他的目光比之前更加明亮。
体内的灵力也比金丹初期时暴涨了整整一倍不止。
九纹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金光内敛，纹路更加清晰了。
紫色雷韵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浓郁。
“多谢仙子馈赠。”于昆对着灵妙仙子笑了笑。
灵妙仙子看着他。
半个时辰前还差点被药力撑爆的人，此刻坐在她面前，笑得云淡风轻。
她忽然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修为，也不是天赋，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来源于无知。
恰恰相反，他似乎对自己的极限有着极为精准的认知，他知道自己能扛住，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灵妙仙子在心中给于昆的评估又上调了一个等级。
“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亲自来万花谷，开始第一次疗伤。”于昆将空了的琉璃瓶收入袖中。
灵妙仙子盯着他看了几息。
然后点了点头。
“好，不过在那之前，把丹药的验证做完。如果这枚清心普善丹确实有效，我会给你回信。”
“可以。”
灵妙仙子站起身来，拿走了石面上的玉瓶。
她转身的一瞬间，忽然又停住了。
“于昆。”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而不是“于塔主”这种客套的称呼。
于昆抬起头。
“有件事我提醒你。”灵妙仙子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最近灵域西部有些不太平。圣魔门的人在黑风域一带活动频繁。”
“你出门在外，小心些。”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于昆坐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位置。
“圣魔门。”
“黑风域。”
他将这两个关键词在脑中转了一遍。
灵妙仙子说这番话，是提醒？还是试探？
或者是她自己也掌握了某些情报？
不管怎样，这个信息与他之前在传承殿方向察觉到的魔气残留，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索链。
徐衾，魔气，圣魔门，黑风域。
于昆将茶具收好，站起身来。
“有意思。”
他踏上飞剑，朝着大衍神宗的方向飞去。
回到灵溪山时，已过子时，洞府内灯火通明。
林潇潇靠在石桌旁，手中还握着那枚功法玉简，人却已经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一侧，青丝散落在肩头，呼吸均匀。
于昆走过去看了她一眼，石桌上放着两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一杯是林潇潇自己的。另一杯，摆在于昆平日坐的位置上。
于昆伸手将那杯凉茶端起来，闻了闻。
是灵茶的味道。
她泡了茶等他。
于昆没有叫醒她。
他取来一件薄毯，轻轻盖在了林潇潇的身上，然后走进密室，关上门。
他需要把今晚得到的信息梳理一遍。
灵妙仙子最后那句提醒，看似随意，实则信息量不小。
她说圣魔门的人在黑风域一带活动频繁。
这说明万花谷在灵域西部有自己的情报网。
而圣魔门的异常活动，已经引起了万花谷的注意。
结合徐衾暗中联络魔道的事实。
于昆做出了一个推断。
徐衾联络的对象，极有可能就是圣魔门的人。
而他们之间谈的内容，八成跟自己有关。
徐衾想要复仇，圣魔门想要什么？
乾坤塔。
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乾坤塔是上古神器，在灵域中独一无二。
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任何一个势力得到它，都足以改变灵域的格局。
如果圣魔门和徐衾达成了某种交易……
于昆闭上眼，用乾坤之眼扫了一遍宗门范围。
传承殿的方向，一切平静。
杨巍按照他的指示，已经将传承殿的禁制全面升级了。
新的禁制方案来自乾坤塔核心，连神魂波动都能完全屏蔽。
徐衾现在应该已经无法再与外界通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