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清晨。
灵溪山。
于昆和林潇潇站在山巅的平台上。
身后是大衍神宗的万丈山门，脚下是云海翻涌。
杨巍带着几名长老前来送行。
他们神色各异，但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劝阻的话。
于昆扫了一眼众人。
“我走之后，一切照常运转。”
“对外就说我去追查先父线索，不必遮掩。”
“若有外力来犯，乾坤塔的基础防御你们可以启动。我留了一道权限在杨巍手中。”
杨巍拱手，把一枚令牌捏得紧紧的。
“弟子定不辱命。”
于昆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艘飞舟。
这飞舟同样是从乾坤塔储物空间里翻出来的老物件，通体以灰白色灵玉打造，外形朴素，没什么花哨的装饰。
但于昆仔细检查过，这东西的防御阵法和速度阵法都是上古规格的。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很多功能已经退化，但即便是退化后的状态，依然远超市面上大多数飞行法器。
而且它最大的优点是，看起来很普通。
低调，才是王道。
于昆率先踏上飞舟，回头看了一眼林潇潇。
“上来。”
林潇潇跟着跳了上去。
飞舟缓缓升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西方飞去。
杨巍等人目送飞舟消失在天际，这才转身各自散去。
只有杨巍一个人站在原地多留了片刻。
他望着于昆离去的方向，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虽然于昆什么都安排好了，但那毕竟是黑风域。
那个地方，连元婴期的老修都不敢轻易深入。
杨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天衡峰走去。
不管怎样，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
飞舟之上。
于昆盘膝坐在舟头，林潇潇坐在舟尾，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舟外的风声呼啸而过，但被阵法隔绝在外，舟内安静得很。
从大衍神宗到黑风域，若是全速飞行，大约需要三天。
于昆没有赶路的打算，他把飞舟的速度调到了七成。
路上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修炼那套辅助功法，进展怎么样了？”于昆忽然问道。
林潇潇正在闭目运气，闻言睁开眼。
“气海与丹田交汇处的灵力损耗，已经降低了大约两成。”
“不够。”于昆摇了摇头。
“那个节点是你功法最大的隐患。”
“如果不彻底解决，你冲击金丹的时候，成功率至少打七折。”
林潇潇沉默了一息。
“你怎么知道我的功法有这个问题？”
“我看出来的。”
“怎么看的？”
“秘密。”
林潇潇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追问。
她知道于昆身上有太多说不清的秘密，问也没用。
“接下来的三天，你按照我说的方法调整运气节奏。”
于昆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玉简，扔给她。
“这里面记载了一套针对水属性灵力的经脉运转优化方案。”
“比之前给你的那套更进一步。”
“配合你万花谷的功法使用，可以将那个节点的损耗降到最低。”
林潇潇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易掩饰的动容。
这套优化功法太精妙了。
对水属性灵力的理解之深，甚至超过了万花谷内部的功法注解。
而且每一个调整的节点都恰好针对她的问题，精准到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是你自己写的？”
“嗯。”
“你一个修炼至阳功法的人，怎么会对水属性灵力有这么深的理解？”
“天赋。”于昆面不改色。
实际上这是他用乾坤之眼扫描了林潇潇的功法运行路线之后，结合乾坤塔内的海量修行典籍，花了两个晚上推演出来的。
乾坤之眼不仅能看到问题，配合乾坤塔的知识库，还能推算出解决方案。
当然这种事，他不会告诉林潇潇。
保持神秘感，永远是掌控局面的关键。
林潇潇不再多问，开始按照玉简上的方法调整修炼节奏。
于昆则闭上眼，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
黑风域的地形他已经从宗门典籍中查阅过了。
整个黑风域方圆数千里，地势复杂，大部分区域被一种名为“黑风煞”的天然煞气覆盖。
这种煞气对修士的灵力有腐蚀作用，长时间暴露其中会影响修为。
黑风域内最大的聚居点是黑风城，位于域中偏北的位置。
那里是散修和各路势力交易信息和资源的中心。
天刑剑的消息就是从黑风城传出来的。
于昆的计划很简单。
先进黑风城收集情报。
然后让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
等他们动手。
在他们动手的过程中，摸清对方的底牌和人数。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
实际操作中，变数太多。
圣魔门既然敢设这个局，必然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们不会只派几个杂鱼来应付。
于昆需要做好面对高阶修士的准备。
金丹后期，甚至元婴期的强者，都有可能出现。
他自己目前是金丹中期。
九纹极品金丹加上紫雷淬体，战力远超同阶。
但元婴期终究是一道坎。
元婴期修士的法力质量和神识强度都不是金丹期能比的。
正面硬拼的话，他赢面不大。
好在他还有乾坤塔。
虽然离开了大衍神宗的范围，乾坤塔的力量会大幅衰减。
但只要还在灵域境内，他就能远程调用一部分乾坤塔的力量。
具体能调用多少，取决于距离。
在大衍神宗范围内，他能发挥乾坤塔百分之七十权柄的全部威力。
出了宗门一百里，衰减到六成。
五百里，五成。
一千里，三成。
到了黑风域那种距离，恐怕只剩下一到两成了。
一到两成的乾坤塔之力，大概相当于一个金丹巅峰到元婴初期的辅助。
不够碾压，但足够保命。
于昆心中有数。
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但他也不怕冒险。
因为只有冒险，才能获得最大的收益。
飞舟在云层中稳定飞行，渐渐远离了大衍神宗的势力范围。
周围的灵气浓度开始下降，空气中多了一丝沉闷的气息。
于昆睁开眼，看了一眼前方。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片灰蒙蒙的云层正在缓缓逼近。
那不是普通的乌云。
而是黑风煞凝结而成的煞云。
黑风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