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化为暗红色的灵力光点，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中。
厉九空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的最强一击，竟被一颗雷球从内部瓦解了。
不是硬碰硬的碾压。
是精准地找到了刀罡灵力结构的薄弱点，然后从那个点注入雷电之力，像拆积木一样把整道刀罡拆散了。
这需要对灵力运转的理解达到什么程度？
厉九空来不及想这个问题，因为于昆已经到了他面前。
于昆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他是跟着碎裂的灵力光点一起冲过来的。
光点还没落地，他的人已经到了。
厉九空本能地横刀格挡。
于昆的右手并指，点在了弯刀的刀背上。
指尖与刀背接触的一刹那，一道极其凝练的灵力脉冲从指尖渗入刀身。
弯刀上的灵力在一瞬间就被震散了。
于昆的左手同时探出，五指扣住了厉九空握刀的手腕。
力量碾压。
九纹极品金丹的灵力品质远超同阶。
厉九空的手腕在于昆的五指下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被掰开。
饶是厉九空再怎么不愿，弯刀也脱手了。
于昆顺势接住弯刀，反手一转，刀尖朝前，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暗红色的刀尖停在了厉九空的眉心前。
三寸。
广场上没有任何声音。
好似连风都停了。
于昆握着弯刀，看着厉九空。
厉九空则看着刀尖。
两人对峙了三息。
于昆收刀。
他将弯刀翻转过来，刀柄朝前，递给厉九空。
“你的刀。”
厉九空盯着于昆的脸看了看，面容苦涩，伸手接过了弯刀。
弯刀入鞘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我输了。”
三个字，干脆利落。
七杀宗的弟子说话跟出刀一样，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转身走向自己倒地的同伴，将被击晕的男修扶了起来。
女修也在这时恢复了灵力运转，但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看着于昆的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茫然，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三个人回到了山门外枯瘦老者的身边。
老者的眼睛依然半眯着。
他看了厉九空一眼，又看了于昆一眼。
“大衍神宗的人。”
老者的声音沙哑。
“好。”
他没有多说别的，渡劫巅峰的修士，一个字就够了。
“我们走。”
老者转身。
四道血色长袍在天际化作四道流光，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广场上又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有人打开了一个开关。
“太厉害了！”
“一对三！”
“竟然……赢了”
天音阁弟子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刚才压抑的紧张和屈辱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兴奋和崇拜。
虽然出手的人不是天音阁的弟子，但赢了就是赢了。
有人替她们出了这口气，而且赢得如此好看。
萧紫月站在人群中，嘴角弯了起来。
林潇潇站在她旁边，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光。
于昆转过身，走回人群中。
他经过太上长老玄音子身边时，没有停步。
也没有看他，但他说了一句话。
“前辈，赌约的事，想必不会有异议了吧？”
玄音子的拂尘在手中握了很紧。
他沉默了下来。
整个广场都在看着他。
音妙上人站在不远处，也在看着他。
这一刻，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有一个选择。
“……没有异议。”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于昆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过萧紫月和林潇潇身边时，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回去说。”
两人跟上了他的脚步。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灵桥的尽头。
广场上的议论声还在持续，音妙上人站在原地，看着于昆离去的方向。
她的嘴角有一个极轻微的弧度。
然后她收回目光，朝听云阁走去。
太上长老玄音子站在广场上，周围的弟子和长老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他。
沈清漪走到他身边。
“师尊……”
“回去。”
玄音子的声音很平。
但沈清漪注意到，他手中拂尘的穗子在微微颤抖。
回到客院。
三个人走进院子，关上了门，于昆在石桌旁坐下。
林潇潇和萧紫月分别坐在他的两侧。
萧紫月先开口了。
“于公子刚才出手的时候，太上长老的灵力一直没有波动。”
于昆嗯了一声。
“你也注意到了。”
“嗯。”
萧紫月的表情很凝重。
“七杀宗来的时间太巧了。”
“紫月怀疑……”
“不用怀疑。”于昆打断了她。
“是他透露的消息。”
萧紫月的拳头攥紧了。
“你有证据吗？”
“没有直接证据，但不需要。”
于昆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的不是要七杀宗打赢天音阁。”
“他的目的是制造混乱，让你师尊分心，没有精力处理结盟的事。”
“结果他没想到我会出手。”
“更没想到我会把赌约改成结盟的条件。”
“现在这个局面，他被架在那里了。”
“当着全宗弟子的面认了赌约，反悔的代价太大。”
“但他不会认输。”
“这种人，吃了亏只会想怎么扳回来，不会想怎么接受现实。”
萧紫月点头。
“所以接下来还是要防他。”
“不用防。”于昆道。
“该做的事做完就走。”
“我不会在天音阁待太久。”
“今天下午去藏经阁，明天见你师尊把结盟的事正式谈下来。”
“后天就离开。”
萧紫月想了想。
“于公子打算让紫月留下还是随你走？”
于昆看了她一眼，“你想留下？”
“紫月需要留下处理一些事情。”
“沈清漪和刘青雁的事，紫月必须在阁内解决。”
“否则紫月不在的时候，我担心她们会对师尊不利。”
于昆考虑了几息。
“可以，但你留下的时候，注意安全。”
“太上长老虽然不会对你动手，但暗箭难防。”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萧紫月。
玉牌不大，但上面刻着几道极细的灵纹，灵纹中蕴含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
“我从乾坤塔中分离出来的一道防御灵力。”
“关键时刻可以挡一次化神初期以下的攻击。”
“只有一次，用完就废了。”
萧紫月接过玉牌，手指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