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滑轮复合弓！
他拉了一下弓弦。
滑轮转动，弓臂弯曲，整个过程比预想的顺畅得多。
同样的拉力下，弓臂的变形程度比普通弓大了将近一倍。
这意味着箭矢离弦时的初速会快得多。
张猛松开弓弦，弓身恢复原状。
林素云问道。
“这就做好了，看起来好像不是太复杂？”
张猛点点头。
“对，就这样简单。”
翌日清晨，扶苏钻进张猛的营帐。
张猛正坐在案边，手里握着一把模样古怪的弓在端详着。
林素云蹲在泥炉旁往炉膛里添柴，她在做着简单的早饭。
“兄长。”
扶苏把酒囊搁在案上，在张猛对面坐下，也在看那张弓。
弓身比寻常的弓略短，材质看着像是柘木，但两端的构造他从未见过。
那里嵌着两个精铁打造的圆盘，盘边有凹槽，弓弦就从凹槽里穿过。
“这就是你这两日捣鼓出来的东西，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弓箭。”
张猛把弓横在膝上。
扶苏说道。
“兄长，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张猛笑了。
“你说吧。”
扶苏犹豫了一下才说。
“昨夜我托人打听过了，那周冲的箭术，在先锋营确实无人能及，三年前云中一战，他一人射杀十一人，其中有两个还是匈奴的十人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他那张弓，是铁坊老吴亲手打的十石筋角弓，整个先锋营只有三张，兄长，你这两日闭门造弓，可那弓再好，能比得上人家练了十年的手艺吗？”
张猛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扶苏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兄长，我不是长他人志气，我是担心你，明日就是比试的日子了，你若输了很丢面子，要不我去找周冲说说？就说你前日受了风寒，身子不适，比试往后推几日，推着推着这事也就淡了。”
林素云在炉边抬起头，看了扶苏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拨弄炉火。
张猛忽然笑了。
“苏大，你是让我装病，你就不能再想个稍微好点的办法吗？”
扶苏脸一红。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
张猛把那张弓拎起来。
“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让你看看这东西，待会儿或许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扶苏跟着站起来，可是心里直犯嘀咕，难道就这张弓能看出花来？
两人出了营帐，穿过营区，一直走到大营西侧的一片空地。
这里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可以算得上非常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张猛回头看向扶苏。
“站着别动。”
扶苏站在原地，看着他往前走。
张猛走出约莫三十步，从雪地上捡起一块废铁料。
那铁料约莫巴掌大小，一指厚，是铁坊丢弃的边角料。
他把铁料立在一截木桩上，然后走回来。
扶苏看着那铁料，又看看张猛手里的弓。
“兄长，你这是要做什么？”
话没说完，张猛已经拉开弓，扶苏的眼睛瞪大了。
那张弓拉开的过程，和他见过的任何弓都不一样。
弓臂弯曲，那两个精铁圆盘开始转动，弓弦在凹槽里滑动，整个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然后，张猛松手。
弓弦嗡鸣，箭矢离弦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三十步外，那块立在木桩上的铁料一震，从木桩上飞出去落在雪地里。
扶苏愣在原地。
张猛走过去捡起那块铁料，走回来递给他。
扶苏低头一看，铁料正中出现一个指头粗的窟窿，边缘整齐。
箭矢从这一头穿进去，从另一头穿出来，生生把这块一指厚的铁料射穿了。
扶苏看着张猛，又看看手里的铁料，再看看那张弓。
“兄长，这怎么可能？这是铁不是木头，是铁啊。”
张猛把那支箭捡回来。
箭杆完好，只是箭头有些卷刃。
“三十步能穿铁，若是百步之内，穿三重甲不在话下。”
扶苏捧着那块铁料，此刻激动的手都在抖。
他是始皇帝长子，当然是见过无数良弓。
十石筋角弓，二百步内能穿三重甲，可以说那是大秦弓的巅峰。
可那是十石弓，需要十年以上的苦练才能拉开。
而张猛这张弓拉开时他看着了，远没有十石弓那么费力。
“兄长，你这弓怎么拉起来不费劲？”
张猛把弓递给他。
“你试试吧。”
扶苏接过弓用力一拉。
弓身弯曲滑轮转动，弓弦平稳地后退。
他愣住了，以他这具身体的力气，五石弓都拉得勉强。
可这张弓他居然拉开了。
虽然拉起来费力，但确实拉开了。
他松开弓弦看着张猛。
“这怎么回事？那两个圆盘难道有玄机？”
张猛指着那两个精铁滑轮说。
“这叫滑轮，拉开弓的时候，滑轮转动，相当于多了一重助力，同样的力气能让弓臂弯曲得更狠，箭矢射出去也就更快更远。”
扶苏听不太懂什么滑轮助力，但他懂一件事。
这张弓能让一个力气平平的人，射出需要十石力气才能射出的箭。
原来这两日他闭门不出，是在做这个。
扶苏笑了。
“兄长，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猛没答话，只是把弓收起来。
扶苏跟着他往回走，心里翻江倒海。
火铳能让一个寻常士卒在三十步内击杀匈奴精锐。
这滑轮弓，能让一个力气平平的人射出穿甲箭，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边关小卒？雁门关来的愣头青？
扯淡。
那些文人士大夫整日里念叨的什么天命所归，什么圣人降世，他从来不信。
可此刻他忽然有些动摇了。
这人若真是天命所归，那他扶苏认这个大哥，岂不是捡到宝了？
两人走回营帐，扶苏在门口停住脚步。
“兄长，明日 比试你有几成把握？”
张猛回头看他。
“十成。”
扶苏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好，明日我定要亲眼看看，那周冲输了之后是什么表情。”
天色刚亮，先锋营校场就聚满了人。
八百士卒来了大半，连左营右营的闲汉都跑来看热闹。
这些人，都是想看看张猛是怎么丢丑的。
校场四周插满了火把，照得亮堂堂的。
校场正中立着十个箭靶，百步之外一字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