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军功下来了，要当屯长！
张猛踢了他一脚。
“你少贫嘴，吃过早饭没？”
“没呢，就等着蹭嫂子的粥了。”
扶苏一屁股在木墩上坐下，眼睛往陶罐里瞄。
“嫂子，今儿粥里放肉了没？”
林素云抿嘴笑了笑。
“放了，昨夜剩的羊肉都切碎了搁里头。”
“那敢情好！”
张猛正要说话，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人同时抬头，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赵骧大步走了进来。
“张猛，吃着呢？”
张猛连忙起身抱拳。
“校尉！”
扶苏和林素云也赶紧站起来行礼。
赵骧摆摆手说。
“都坐都坐，本尉就是过来看看，顺便给你带个消息。”
他说着，目光落在泥炉上的陶罐里。
“哟，羊肉粥，张猛，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张猛笑了笑。
“校尉若不嫌弃，坐下喝一碗？”
赵骧也不客气，一屁股在扶苏让出来的木墩上坐下。
“行，本尉还真没吃早饭呢。”
林素云连忙去拿碗，给赵骧盛了满满一碗粥，双手捧着递过来。
赵骧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嗯？这粥里头搁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林素云看了张猛一眼，轻声道。
“就是把昨夜烤的羊肉切碎了搁里头，猛子说这样熬粥好吃。”
赵骧又喝了一口，咂咂嘴。
“张猛，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射箭射得好，沙盘推演厉害，连做饭都比别人强？”
扶苏在一旁嘿嘿直笑。
“校尉，您是不知道，兄长烤肉那才叫一绝，改日让他烤给您尝尝。”
赵骧看了他一眼。
“行啊，那可就说定了，这事本尉记着了。”
他几口把粥喝完，把碗递给林素云。
“再来一碗。”
林素云又盛了一碗递过去。
赵骧这回喝得慢了些，一边喝一边看着张猛。
“张猛，本尉今儿来是给你带个好消息。”
张猛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欠身。
“校尉请讲。”
赵骧搁下碗抹了把嘴。
“你大哥张飞的军功，下来了。”
扶苏噌地站起来。
“真的？”
林素云也愣住了，眼眶慢慢红了，这一天她实在是等了很久。
张猛却只是点点头。
“校尉辛苦。”
赵骧看着他这副平静的样子，倒有些意外。
“张猛，你就不想知道你大哥立了什么功？”
张猛抬起头。
“校尉请说。”
赵骧顿了顿，缓缓道。
“张飞，先锋营前百夫长，两月前那场大战，他率部死守左翼阵地，以百人之力挡住了匈奴三百骑兵的冲击，力战两个时辰，直至援军赶到。”
他声音沉下来。
“那一战，他麾下百人，阵亡八十七人，包括他自己，战后清点，他亲手斩杀的匈奴九人，其中有两个是匈奴的十人长。”
扶苏倒吸一口凉气。
百人对三百，死守两个时辰，阵亡八十七人，亲手斩杀九人。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拿命在填，拿命在守。
张猛依然平静，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了。
赵骧继续说。
“按照大秦军功制，百夫长立此战功，按理说可以升为曲将，领五百兵。”
他顿了顿，看向张猛。
“但是，由兄弟继承军功，只能降三等受赏。”
“也就是说，你大哥的军功，到你这里，只能让你升为屯长，领五个什，带兵五十人。”
扶苏急了。
“校尉，这怎么行？那可是兄长用命换来的功！”
赵骧抬手打断他。
“苏大，这是大秦军制，不是本尉能改的。”
他看向张猛。
“张猛，本尉知道这委屈你了，但是本尉向你保证，会在其他地方补偿你，赏赐、粮饷、兵器、马匹，能给的，本尉都不会亏待你。”
张猛站起身，抱拳一礼。
“校尉言重了，属下感激不尽。”
赵骧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赞赏。
“张猛，你是个明白人，本尉没看错你。”
他站起身，拍了拍张猛的肩。
“行了，本尉话带到了，先走了，你好好准备准备，明日可能就会有人来宣你受封。”
张猛点头：“恭送校尉。”
赵骧大步离去，帐帘落下，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扶苏忽然一拍大腿。
“太好了，兄长现在是屯长了，自然就更能发挥出你的本事了！”
林素云也笑了，眼睛虽然红红的，却笑得很好看。
“猛子，你大哥他在天之灵，也该瞑目了。”
张猛却没有高兴，他走到案边坐下，沉默着不说话。
扶苏觉出不对，凑过去问。
“兄长，你怎么了，这算是好事啊，你怎么不高兴？”
张猛抬起头看着他。
“苏大，你坐下。”
扶苏在他对面坐下。
林素云也走过来，在张猛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张猛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然后看向扶苏。
“苏大，校尉方才那番话，你听出什么没有？”
扶苏想了想说。
“听出来了，兄长升屯长了，好事啊，从什长到屯长，这是大好事，应该高兴。”
张猛摇头。
“不是这个。”
扶苏愣了。
“那是什么？”
张猛缓缓说道。
“校尉说，明日可能就会有人来宣我受封。”
扶苏点头。
“对啊，怎么了？”
张猛看着他。
“苏大，你想过没有，来宣我受封的会是谁？”
扶苏愣住了，张猛继续说。
“我是先锋营的人，我受封，按理说该由先锋营的上官来宣，先锋营的上官是校尉赵骧。”
“可校尉方才说，可能会有人来，而不是他会来。”
扶苏的脸色慢慢变了。
“兄长的意思是……”
张猛点头。
“来的人，不会是校尉。”
扶苏腾地站起来。
“那是谁？”
张猛看着他，一字一顿。
“曲将，牛广。”
扶苏的脸色彻底变了，林素云握着张猛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猛子，你是说那个王强的舅舅？”
张猛点头。
“就是他。”
扶苏急道。
“可牛广是曲将，论职位他比校尉低，他凭什么来宣你受封？”
张猛看着他笑道。
“苏大，你知道牛广是什么人吗？”
扶苏也没缓过神来，说道。
“什么人？不就是个曲将吗？”
张猛摇头。
“不只是曲将，他还是中车府令赵高的女婿阎乐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