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牛广可拉拢!
须卜赤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是说,那东西能喷火,能把人胸口炸出窟窿?”
“是,属下亲眼所见。”
须卜赤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呼衍骨啊呼衍骨,你两千骑打八百人,没打下来不说,还折了几十号人,现在就编出这种鬼话来糊弄我?”
呼衍骨急了。
“万夫长,属下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
须卜赤收住笑,盯着他。
“句句属实,那我问你,那东西若是真的,秦军为何不早用?为何偏等你去了才用?”
呼衍骨说不出话来,须卜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呼衍骨,你在左贤王帐下这些年,一直自诩勇士,怎么这回就怂了?败了就败了,编这些瞎话有什么用?”
呼衍骨咬着牙。
“万夫长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那晚先锋营里确实有那妖物,不止那晚,前几日先锋营里还传出一件事,说是一个叫张猛的秦卒,用一张怪弓,二百步外一箭射断了碗口粗的铁桦木旗杆!”
须卜赤眉头一皱。
“二百步外射断铁桦木?”
“是!这事先锋营八百人都看见了,做不得假!”
须卜赤走回白熊皮上坐下。
“呼衍骨,你这些话我会派人去查的。若查出来是你编的,你知道后果。”
呼衍骨伏在地上。
“属下不敢。”
须卜赤摆摆手。
“行了,起来吧,说说那个秦军,那个叫张猛的是什么来路?”
呼衍骨爬起来跪坐着,低头道。
“属下派人查过,那张猛是雁门关来的一个小卒,两个月前才到先锋营。他大哥叫张飞,是先锋营的百夫长,两个月前战死了,张猛是来继承他大哥军功的。”
“一个刚来的小卒,就能有这等本事?”
须卜赤眯起眼。
“你查清楚没有?”
呼衍骨点头。
“查清楚了,那张猛确实邪门得很,他来先锋营不过两月,先是杀了王强的三个亲兵,又杀了王强,还跟那个叫苏大的杀了咱们四个斥候,前几日又用那张怪弓赢了先锋营第一箭手周冲。”
“等等。”
须卜赤打断他。
“你说他杀了王强?王强是谁?”
呼衍骨道。
“王强是先锋营的什长,他舅舅是秦军的曲将,叫牛广,据属下查到的消息,那王强原本是想害张猛的,结果被张猛反杀了,就死在鹰愁涧。”
须卜赤的眼睛慢慢亮了。
“牛广?曲将?”
他看向帐内另一个匈奴将领。
“你方才说,咱们在秦军里的眼线传回什么消息来着?”
那将领连忙起身。
“启禀万夫长,眼线传回消息说,那牛广三天前去先锋营查他外甥的死,结果被蒙家军的人当众打了脸,丢了大人,还死了四个心腹,灰溜溜地跑回去了。”
须卜赤笑了。
“呼衍骨,你说那张猛杀了王强,牛广是他舅舅,肯定恨张猛入骨?”
呼衍骨点头。
“肯定恨,属下听说牛广在先锋营里当众要拿张猛,结果被蒙家军的蒙勇拿刀逼着跪下,连滚带爬才跑掉,这等奇耻大辱,他岂能不恨?”
须卜赤又问。
“那牛广是什么官职?”
“曲将,手下管着五百兵,十个百夫长,论职位比赵骧低,但他是阎乐的人。”
须卜赤的眼睛彻底亮了。
“你们想想,那牛广被蒙家军当众羞辱,心里肯定恨透了蒙家军,也恨透了那个张猛,当然可以拉拢。”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年长的匈奴将领迟疑道。
“万夫长,咱们跟秦人打了这么多年,血仇无数,那秦将能愿意跟咱们合作?”
须卜赤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仇恨,最靠得住的就是利益,牛广现在受了奇耻大辱,心里憋着火,想报仇却报不了,咱们这时候递根绳子过去,他能不抓?”
两天后,先锋营。
张猛正在营帐外清点新领的物资。
周冲蹲在一旁帮忙,嘴里还念叨着。
“张兄弟,你这屯长当得可真是寒酸,五十号人的兵器粮饷就这点东西?”
张猛笑了笑说。
“够用就行。”
扶苏从远处跑来,脸色有些古怪。
“兄长,出事了,牛广派人来了,就在营门外说要见你。”
周冲噌地站起来。
“什么,那老小子还敢派人来?老子这就去把他的人撵出去!”
“周大哥,你先不要急。”
张猛抬手拦住他,看向扶苏说。
“来了多少人?”
“就三个,领头的是个文吏模样的人,还带了东西。”
张猛问道。
“带了东西?”
扶苏点头。
“对,几个箱子用马车拉着的,看着挺沉。”
周冲愣了。
“牛广给张兄弟送东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猛忽然笑了。
“走,去看看。”
营门外,三匹驽马拉着两辆板车,车上堆着几只木箱。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吏,生得白白净净,穿着一身青色襦袍,一看就不是军中的人。
见张猛出来,那文吏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
“这位就是张屯长吧?在下姓钱,是牛曲将帐下的书吏,奉曲将之命,特来给张屯长送还失物,并奉上薄礼,以表歉意。”
他说着,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随从连忙跳下马车,打开木箱。
第一只箱子打开,里头躺着的正是那张滑轮弓。
弓身擦拭得干干净净,两端的精铁滑轮在阳光下泛着光。
第二只箱子打开,里头是一匹绢,叠得整整齐齐。
第三只箱子打开,是半扇猪肉,还带着血丝。
第四只箱子打开,是两坛酒,坛口封着红布。
周冲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是送的?”
钱书吏笑得更谦卑了。
“正是正是,曲将大人说了,前几日多有得罪,全因那王强是他外甥,一时情急,冲撞了张屯长,回去之后越想越后悔,这不特意让在下送来这些东西,给张屯长赔罪。”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布袋,双手捧着递过来。
“另外,曲将大人还让在下转交这个,算是给张屯长的贺礼,恭贺张屯长升任屯长之喜。”
张猛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头是二十枚半两钱,黄澄澄的,成色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