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八大勇士，就这个德行？
战斗结束得很快。
小道上的积雪被踩得凌乱不堪，到处都是暗红的血迹和散落的兵器。
先锋营的士卒们正在打扫战场，把匈奴尸体拖到一旁，把受伤的同伴抬上担架。
蒙勇下马把刀插回腰间，大步走到呼衍骨面前。
呼衍骨被两个甲士按在地上，五花大绑得像头待宰的猪。
他挣扎了几下没挣动，索性仰起头，恶狠狠地瞪着蒙勇。
“蒙勇，你他娘的敢动我？”
蒙勇低头看着他说。
“呼衍骨，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凭什么不敢动你？”
呼衍骨咬着牙，梗着脖子。
“我是左贤王帐下八大勇士之一！你杀了我，左贤王不会善罢甘休的！”
蒙勇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八大勇士，就你这样的废物也配叫勇士？那夜两千骑打八百人，没打下来不说，还折了几十号人，今儿个三百人埋伏二十七个人，结果你自己看看，你那些儿郎还剩几个？”
呼衍骨脸色很难看，却说不出话来。
蒙勇从腰间拔出刀，刀尖抵在呼衍骨的下巴上往上一挑。
呼衍骨被迫仰起头，露出脖子。
“呼衍骨，老子问你一句，是谁让你来的？”
呼衍骨咬着牙不说话。
蒙勇刀往前递了一寸，划破了他脖子上的皮。
“你的机会不算多，我再问你一遍谁让你来的？”
呼衍骨浑身一颤，终于开口。
“是须卜赤万夫长。”
蒙勇一愣。
“须卜赤？那个单于的小舅子？”
呼衍骨点头。
“是他，他说先锋营里有他的人，说今天先锋营的军官都会出来吃饭，让我们在这埋伏，一锅端了。”
蒙勇目光一寒。
“他的人？谁？”
呼衍骨摇头。
“我不知道，他只说那人会把人引出来，别的没说。”
蒙勇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
他收回刀，朝身后挥了挥手。
“把人带下去，好好看着。”
两个甲士把呼衍骨拖走了，蒙勇转身看向走过来的张猛和赵骧。
“赵校尉，张屯长，你们怎么看？”
赵骧脸色凝重。
“牛广，肯定是牛广。”
张猛点点头。
“除了他没别人。”
蒙勇冷笑一声。
“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老子早晚砍了他，张屯长，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猛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
“蒙校尉，咱们今天抓了呼衍骨，杀了这么多匈奴，须卜赤那边肯定很快就会知道，以他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蒙勇点点头。
“你是说他还会来？”
张猛看着他，一字一顿。
“不是还会来，是马上就会来，不过咱们这次得换个法子。”
他说着，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画了几笔。
蒙勇和赵骧都凑过来，看着他在雪地上画出的那几根线条。
张猛画完，抬起头看着他们。
“蒙校尉，赵校尉，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蒙勇盯着雪地上的线条看了半晌，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妙啊！张屯长，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赵骧也笑了。
“就这么办。”
一个时辰后，先锋营里飘起了肉香。
营门前的空地上，摆开了十几张临时拼凑的桌子，桌上放着大块的烤肉、成坛的酒。
先锋营的士卒和蒙勇带来的五百骑兵混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笑闹声传出去老远。
蒙勇坐在张猛旁边，端着酒碗，压低声音。
“张屯长，你说须卜赤会来吗？”
张猛喝了口酒，淡淡道。
“会来。”
蒙勇有些担心。
“他要是看出来是陷阱呢？”
张猛摇摇头。
“不会，呼衍骨是他的人，三百人全军覆没，他肯定着急，再加上咱们在这大张旗鼓地喝酒吃肉，他只会以为咱们在庆功，是进攻咱们的好机会，不会想到别的。”
蒙勇点点头不再问了。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张猛放下酒碗，站起身朝远处望去。
雪原尽头，黑压压的骑兵正疾驰而来，少说也有上千骑，蒙勇也攥紧了刀柄。
“来了。”
张猛却摆摆手说。
“不急，让他们再近些。”
他转身朝身后挥手，几个士卒连忙跑进营帐。
不一会儿，押着五花大绑的呼衍骨走了出来。
呼衍骨被按着跪在地上，抬头看见远处那些疾驰而来的骑兵，脸上露出狂喜。
“哈哈，我的人来了！你们完蛋了！”
蒙勇一脚踹在他背上。
“给老子闭嘴！”
呼衍骨趴在地上，却还是笑。
“蒙勇，你等着，须卜赤万夫长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远处的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最前头那面巨大的狼纛。
狼纛下，一个身形肥硕的匈奴贵族策马疾驰，正是须卜赤。
他身后跟着的骑兵，个个甲胄鲜明，一看就是精锐。
张猛看着越来越近的匈奴骑兵，忽然开口。
“呼衍骨，你现在可以叫了。”
呼衍骨一愣。
“叫什么？”
张猛看着他，淡淡道。
“叫他们停下来。”
呼衍骨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
“你疯了？我为什么要叫他们停下来？”
张猛没有回答，只是朝旁边挥了挥手。
几个士卒走上前，把刀架在呼衍骨脖子上。
呼衍骨的笑声戛然而止，张猛看着他。
“叫不叫？”
呼衍骨咬着牙没说话，刀往前递了一寸，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叫！”
呼衍骨终于开口，扯着嗓子朝远处大喊。
“万夫长，别过来！有埋伏！”
他的声音在雪原上传出去老远。
须卜赤勒住马，抬手示意身后的骑兵停下。
他眯着眼看向先锋营的方向，看见营门前那黑压压的人群，看见跪在地上的呼衍骨，看见那些摆在空地上的桌子和酒坛。
他忽然笑了。
“埋伏？就这点人？”
他一挥手，厉声道。
“冲！给我踏平先锋营！”
身后的骑兵轰然响应，马蹄声再次响起，朝先锋营疾冲而来。
张猛看着那些冲来的骑兵，笑了。
“来了。”
他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营门两侧，忽然竖起无数面旗帜。
那是蒙家军的战旗，黑底红字，在风中猎猎作响，须卜赤的脸色变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