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砸在钢盔上的声音算不上大，但在此时略显嘈杂的环境里，却一反常态的显得格外刺耳。
队长和善的劝诫被堵在了嘴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又没说出来。
而与此同时，他的耳麦里也传出了来自总部的声音：“什么情况？我看你们队伍这么久了还没有前进一步，难道那边又出现丧尸了？”
队长沉默片刻，嘴唇动了动，低声通知了总部这边的情况。
那边显然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当即便给出了进一步的命令：“城内还有更多人需要你们去救，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直接过去，如果有阻拦者按照战时条例处理。告诉他们，稍后会有交通部门的人来疏导交通，他们只需要老老实实配合我们的行动，很快就能出城。”
“......是！”队长看着眼前的人群，深吸了口气道。
按照战时条例处理，那么对于妨碍军队的人该怎么做，就不需要多说了。
可是......队长握了握手里的枪柄，又将之松开。
反复几次之后，还是叹了口气。
面对这些来势汹汹的人，即便知道劝告绝对没用，还是耐心的将总部的作战指令和目的以及后续援军的消息再给解释了一遍。
果不其然，一点效果都没有。
没人愿意听他的话。
这些面对丧尸时躺平等死的人，此时遇见了他们，却似乎变成了不畏生死的战士，一个个梗着脖子，面红耳赤，说的唾沫横飞。
其中甚至有人还试图对他们动手。
即便他们比丧尸强大的多，他们手里的火力同样可以轻易取了这些人的性命，但却没一个人愿意听他们一句话。
原因仅仅是他们讲道理。
而丧尸，是不讲道理的。
然而，就在队长依旧纠结着要不要按照上面的意思，按照战士条例处置现在这种情况，杀鸡儆猴的时候。
最前面一个气焰嚣张的中年妇女的脑袋，却是在他面前突兀的飞了起来。
无头的尸体无力倒下，鲜血不要钱般的喷涌而出。
汹涌的人群忽然间便安静了下来。
一众sawt看见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但随即他们便立刻摆出战斗队形，手中枪械上膛，十分紧张的看着四周。
“法不严则不治，令不行则不严。”
清朗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小队的队长闻言目光投向那边，同时将枪口转了过去，口中高声道：“什么人？！”
“路过的罢了。”陈夜从一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不紧不慢的将手里纤尘不染的赤霄剑插到剑鞘之中。
“是你的杀的人？”队长目光凝重，死死盯着陈夜，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种在他面前杀人，他甚至都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他是见过的。
异能者！
只有异能者才会拥有这么诡异强大的力量。
“杀人？”陈夜笑了笑：“你搞错了，我这是根据战时条例第X条第XX款，执行军法而已。”
“条例规定，重大战争中严重干扰行军的人，经劝诫无效后，可予以击毙，以儆效尤。”
“显然，这些人都完美符合以上条件，杀了他们并不违法。”
队长闻言，还以为陈夜是某个官方异能者队伍里的战友，缓缓将枪口放了下去，可还是忍不住张了张嘴道：“可条例是条例，现实毕竟是现实......”
“所以我才说法不严则不治，令不行则不严。”陈夜沉声道：“乱世将至，所谓网开一面、法不责众，那都是和平年代的说法。”
“这次他们堵住你们去救援城内的路，最多也就是导致城内的伤亡再多一些。”
“可若是这次他们没有受到惩处的话，那么下一次更重要的行动再被他们堵住呢？若是你需要参与围剿南都那颗大树，结果刚出门就被他们再次堵住，导致贻误战机，围剿行动失败，那棵大树再也没法限制，成为夏国末日后最大的毒瘤。”
“届时应该怎么办？你对他们负责了，可谁对那些被怪物所害的人负责？”
队长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夜说的有道理，并且很早就知道。
可让他们对这些手无寸铁的人开火......他还是办不到。
“或许有两全......”
队长身后有个气质沉稳的中年开口道。
只是他才说了一半，陈夜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直接开口打断道：“世间安得双全法？”
“所谓末日，可并不是指的那些恐怖病毒，而是在病毒影响下崩坏的社会秩序。”
“如果你们这些秩序维护者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那末日降临的只会更快，死的人只会更多。”
“算了，我也没时间跟你们在这扯淡了。随你们怎么玩吧，反正等我接手的时候，这也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不差这一点了。”
说话间，他的身形逐渐虚幻，直至完全消失。
只留下一众sawt队员面面相觑。
按道理来说，陈夜当街杀人，他们是应该要管的，至少也该把人给抓回去。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是最先进城清理丧尸的部队，任务也是最重的，根本没这个闲暇。
并且......看陈夜这神出鬼没，一出手就悄无声息杀了个人样子，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这些人有能力逮住这样的异能者。
可就算忽略陈夜做的事情，但陈夜所说的话，他们却没法忽略。
因为眼下他们依旧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那就是这些拦路的人！
刚才在陈夜杀人的时候，他们都远远退了出去。
此时见陈夜走了，他们居然又折返了回来，再次堵住了一众队员的去路，指指点点的，并且这次说的话更难听。
“杀人了，杀人了！你们瞎吗？居然就这么放杀人凶手跑了？！”
“当街杀人都不管，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们这些人平时吃公粮，现在遇事就知道躲起来欺压我们这些老百姓？没看见刚才那人杀人了吗？为什么不抓他？！”
“......”
队长与一众队员冷眼看着眼前叫嚣的人们，陈夜临走时的话在他们耳边回荡，他们的脸色也逐渐冷峻了起来。
砰~！
一声枪响，站在人群最前面，一个带着眼镜、西装革履的男子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情，眉心上多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弹孔，整个后脑勺都直接炸开了。
身躯缓缓倒下，落到路边的污水里，砸起阵阵水花。
他到死都没有想到，这些平日里被极其严格的规章制度束缚，每打一颗子弹都需要写报告的sawt，居然真的敢对他开枪。
也恰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手机都不约而同的收到了一条短信。
有人看见之后便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因不可控因素影响，导致病毒大规模爆发，钱塘出现大量感染者伤人事件，根据钱塘市守府研究决定，从即日起，钱塘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公民都有义务配合军警行动，执行战时条例，违反条例规定者，所有战士可依照战时条例中的条款处理。以下为战时条例细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