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大亮,战鼓兵器交动之声已是震耳欲聋。
那马儿的嘶叫声划破天际,恍若在人的耳边。
白芷一宿未睡,听得这声,心知一定是那帮草原人。
“这帮草原人,真是不放过一丝一毫耀武扬威的机会。”
薛厉顶着一张略微苍白的脸缓步而出。
昨夜那毒虽然已经清了大半,可是这一晚上仍旧是折磨的浑身筋骨酸痛。
那胡族公主可当真是心狠手辣。
想到三皇子可能与这公主和亲,薛厉都不禁为他惋惜了。
“爷,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白芷见了那微白的脸色,赶紧取来大髦给披上。
昨天那蒙泰王子明显意犹未尽,再看到爷提出要和他再交手可怎么办。
爷现在的这副身子,朝中任何一个武将他都可能不是对手。
“听闻草原上的马奶甚至美味,他们都是伴着鹿肉做早饭。”
薛厉可不能放过这品尝美味佳肴的机会。
他瞧着白芷那担忧的脸,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放心吧,就算那王子还要动手,也轮不到爷出战了。”
话说完,薛厉便掀开帘帐走了出去。
草原旷野晨间一阵微凉,但那清新的空气甚是令人身心舒畅。
不远处的空旷操场上,两个草原人正在交战。
旁边几个人坐在一侧观战有的在击鼓,有的在喝酒吃肉欣赏。
薛厉驻足在远处静静看着,时不时余光看向旁侧。
见爷不往上走,白芷也松了一口气。
“小丫头,你说这草原人为何要进京?”
薛厉等的人还没来,闲来无事不如就考考这小丫头。
草原人来之前早已和皇上书信互通,表明了来往的目的。
昨晚上的会面,双方将试探的也都试探完了。
按理说这草原人该带着丰盛的物资离开,准备和东胡继续交战。
可那蒙泰王子不慌不忙,竟是还要进京去。
这目的可就不简单了。
“进京自然是为更了解朝中局势。”
白芷想也未想脱口而出。
“虽说他们接触不到文武百官,可从小老百姓的闲言碎语中也可窥探一二。”
市井流言大多是胡编乱造的,但十句假话绝对有一个实情。
胡人不是傻子,他们绝对能从中察觉出其中真假。
“了解朝中局势,之后呢?”
薛厉微微点头,唇角露出一丝笑。
“自然就得开始笼络朝中权贵,还有未来的天子。”
白芷虽不懂打仗,但也知那战事并非一朝一夕。
胡族人的敌人绝不仅仅只有本族人。
那北边的羌人,西边的回鹘全都在虎视眈眈。
草原上的族人都等着他们胡族两虎相斗,好在从中趁虚而入。
哪怕胡族两位王子已势不两立,但也不会任由外族吞并他们。
“未来的天子,说下去。”
薛厉点了点头,看向一旁明黄色大帐。
“未来天子,看上去像是三皇子,但也可能是皇上的障眼法。”
白芷的心忽而涌起了一丝不安。
这草原一行皇上谁也没带,唯独带了三皇子。
这让百官看来三皇子就是未来的储君人选。
可是帝王心思深不可测,越是这样明显越是让人心疑。
皇上是不是故意让人认为三皇子是储君,其实他心中还另有成算。
如今皇上不过三十余岁,在位至少还有二十年。
许多皇子都将成长,若是将来有才华武艺更胜过三皇子的。
皇上另选他人也未可知。
嫡子身份不过皇上一句话,过继在皇后名下即可。
“你这丫头猜测倒是越来越大胆了。”
薛厉听得她的分析,不由得也有些惊讶。
希望她猜中了都不敢说,一是怕说错话,二来也是不自信。
可现在无论问她什么都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语中机要。
“都是爷调教的好。”
白芷深深吸了口气,她本只想在侯府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丫头。
但却不知不觉中学会了如何观察局势,揣摩人心。
有时看的太清楚,也是蛮累人的。
“既如此,你不如帮爷一个忙,如何?”
薛厉的眼中闪现出一抹狡黠。
听到这话,白芷不禁打了个冷战。
每当爷让她帮忙,还露出这种神色时,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而她还半分也忤逆不得。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惊动。
黑马奔驰而来,稳稳当当停在了二人眼前。
“薛侯,来比一比马如何?”
蒙泰拍了拍坐下高大强壮的马儿,嘴角勾起一笑。
马儿鼻中喘着粗气,马蹄躁动不安,甚是凶悍。
“王子说笑了,我们的马如何比得上。”
薛厉望着那矫健雄壮的马儿,不禁有些羡慕。
草原上露重草肥,生长出来的马都能日行千里。
“比不过就怕了吗?”
蒙泰双手环肩,下巴扬起俯视着眼前人,不屑摇了摇头。
那语气中的轻蔑,如巴掌般扇动在薛厉的脸上。
这时武将大臣们都纷纷从帐内走出。
瞧见这一幕,都纷纷停下来看热闹。
“薛侯,你的马术在下可是自愧不如,比比又如何?”
人群中听得一声高语。
众人看去,说话的竟是洪大人。
薛厉眼眸一凝,直视着那面露讽笑的人。
“王子你有所不知,在你们来之前,皇上曾让我们比过马。”
“你猜这得第一的是谁?”
洪大人脸上带笑,眼神直勾勾的望着薛厉。
他话虽然没有挑明,但所指的是谁,傻子都看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薛厉身上。
“是吗,原来薛侯的马术精湛,不想与小王比,是看不起?”
蒙泰的眼中火力更甚,手里紧攥着鞭子。
这一鞭下去定当是皮开肉绽。
他只要随手一挥,就能将鞭子落在眼前的薛厉身上。
“薛侯你可别怂了,大不了就是输。输了不丢人,怕才丢人。”
洪大人捂着嘴已是偷笑。
而就在这一阵惊动中,皇上也已从帐中不出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白芷余光瞧见那一抹刺眼的明黄色,心砰的跳了起来。
在帝王面前,爷如果胆怯,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爷现在的身子,若要比拼也难有胜算。
正当她担忧时,薛厉却是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