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查明真相?又没人害三皇子,皇上怎么能下这种旨意?”
沈芳菲听得那侍从的传话,眼眸一瞪。
明明就是那三皇子争强好胜,又控不住马才跌下马来。
就算是有人处心积虑暗害,那大草原上人这么多。
当时策马的又只有他们三人,这从何查起?
白芷眼看着那侍从一言不发,转身而去,心里也是纠结。
爷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哪怕侯爷已尽避锋芒,仍免不了被这般刁难。
“爷,这可怎么办,是不是要把那暗针交出去?”
阿青压低了嗓音。
不管怎么说,他们确实是在那马掌上发现的暗器。
三皇子的坠马定然是人为的。
“交出去又能如何,无非是让我继续查罢了。”
薛厉眼眸淡然的事是无事发生。
他看着眼前焦虑心急,神色各异的人,不由得无奈。
“皇上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们当真以为他想要真相吗?”
众人一听皆是愣住了。
白芷的眼轻轻闪动着,忽而浮出了一丝明亮。
薛厉的视线在众人的脸上扫过,唯有在瞧见白芷时嘴角勾起了笑。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讲话能不能别卖关子?”
沈芳菲懒得去思考这些,尤其看到薛厉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就越发心急。
“若是皇上真有心要调查此事,早就一封圣旨传过来了,不会让沈相的人来传话。”
薛厉望着那还在轻动的帐帘,若有所思。
沈相的人传了一句话就走,可见他也可看到了帝王的心思。
皇上这是另有企图,并且这意图也已表明了。
如果查不出来,就替他选一些上等好马。
这才是皇上的真正想要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说,皇上想要的是马?”
沈芳菲似是有些明白了。
就昨日的那赛马,任谁都看出大楚的这些马儿有多么羸弱。
长此以往,等胡族统一大楚将岌岌可危。
等到那时候再准备战马就迟了。
薛厉垂眸不语。
“夫人,返程的时辰快到了,且先收拾东西回府再说吧。”
白芷见爷这深思的模样,还是尽可能避免让人打扰爷。
沈芳菲见薛厉不说话,转眸瞪着那插嘴的丫头,心中不悦。
本来这一趟就没带什么,根本没东西可收拾。
他们主仆这一唱一和,简直就是拿她当外人了。
但也无妨,反正圣上口谕已传下,她早晚会知道薛厉如何应对。
随着一阵锣鼓响动,御林军已整装待发。
明黄色大帐随风而起,浩浩荡荡朝着京城而去。
胡族人随在最尾处,一路安定无事。
往年外族来访,皆是安定在皇宫外一处三进的大宅内。
是先帝为了招呼来客,特地命人修建。
方便往来,也不会怠慢了来客。
此番胡族亦是住在此地。
“薛侯,圣上有旨,那胡族客人近几日的起居就交给你了。”
高公公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原本忙着招待外族的活,该是礼部尚书负责。
薛厉也不知怎的竟是丢了个烫手山芋。
他本想找礼部尚书求教招待事务,却没想到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你抢了别人立功的机会,还指望人照拂你。”
沈芳菲见他被关在门外的蠢样,不禁觉得他有些好笑。
面对着那紧闭的大红门,薛厉立在门外就像一个被罚站的孩子。
“无法,先回府吧。”
薛厉摇头叹气,转身步下台阶。
然而在上马车的时,白芷瞧见爷的嘴角微微露着一抹笑。
她心中恍然一动。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爷跑这一趟是故意做给人看的。
他根本就没想着向那礼部尚书求教。
但白芷想不通,爷为什么要做。
哪怕礼部尚书只字不提,出了什么差错也都是侯爷来承担。
回到侯府时,太阳已渐渐西斜。
薛厉一反常态,陪着沈芳菲回了清雅轩。
“虽说我们只去了一日,但也足够大夫人做文章,你得留个心。”
踏进府里的那一刻,薛厉就深感奇怪。
府中也未免太过平静了。
全京城都知道他薛厉是八成要和外族对战的人。
大夫人该是在门口装模作样的痛哭流涕,欢迎他平安归来才是。
可当他回来时,只有一个管事嬷嬷迎接。
一问之下,竟是说大夫人病倒了。
这病得不早不晚,偏偏就是早间才发病。
按照大夫人的本性,带着病来迎接,还能显得她慈爱。
“放心好了,如今侯府上下都掌握在我手里,她使唤不上什么人。”
沈芳菲神色一变,想到前面发生的那一桩变动。
“她的人也都被你拔除的七七八八,更掀不起什么风浪。”
若不是薛裴的事,她还真不知道里有那么多的护卫。
其中有不少人还都是她清雅轩里的。
那老贼婆一旦起了杀心,那真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结她。
真是想起来都不禁有些后怕。
“你还是小瞧她了,留个心眼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薛厉小坐了片刻,起身便走。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沈芳菲心中微怒,但也不由得垂眸深思。
老侯爷身边原本有不少妻妾,可现在一个也无。
只剩一个周姨娘还被她打发到庄子上,多年后带回来定是有所图。
她二人在这侯府里都暗藏野心,那老贼婆被打压,处境也不好。
要么他们二人继续针锋相对,谁也看不上谁。
如若不然,她们就会联起手来在侯府里生事捣乱,为自己夺权。
“白雪,你去找白瓶,让她过来一趟。”
临出门时,白芷听得这一句吩咐,脚下微微一顿。
白瓶这周姨娘院内已有小半个月的日子。
裴二爷被抓后,她就一直在那没有调动。
大夫人这是在等,一旦白瓶有了身孕,便可顺理成章抬她做二房姨娘。
她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侯府长子。
白芷抬眸担忧地看向面前那步伐轻然的人,心中暗暗升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爷早说了裴二爷是白费功夫,但白瓶是个不安分的,没准会另寻他人接种。
这府里的小厮护卫众多,谁知道她会不会与人苟合。
等真有了身孕,谁也说不清这孩子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