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尘许诺他们。

活下去。

每个人都会有田地,有耕牛,有媳妇,有孩子,可以看着他们的家人开心的样子。

虽然按理来说,骑兵都多是贵族出身,起码也得是良家子,放在后世被叫做中产阶级的那种。

如昔日大汉。

但东晋,啊不,大京。

已经是烂进了骨子里。

上头的所谓贵族只想享受,士族重文轻武。

所以这年头的贵族兵种,却多是一群泥腿子。

如桓家这种家中子弟也会去参军的家族,都堪称凤毛麟角。

“大人,你也想家吗?”

有此战开始才在纪尘手下的骑兵突兀开口。

早已跟在纪尘身边的骑兵登时瞪向对方。

这他娘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大人唯一一个爹才死没多久呢。

“想。”

纪尘点头。

“可是因为我太弱了,所以没有家了。”

“我跟你们说说我的事情吧。”

纪尘叹气,把自己的想法和事情说出来。

周遭一下子沉默了。

那开口的骑兵更是如遭雷劈,愣住了。

他还以为纪尘这样的大人,必然有一个更厉害的家在后面撑着。

不然饭都吃不饱,哪能长个子?又如何涨力气?

上了战场,不就是炮灰吗?

结果。

纪尘的家境比他们大多数人还差!

比他们大多数人还要年轻。

但却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大人。

这一下,将士们都激动了。

他们有了奋斗的目标。

不求像大人一样飞速升官,军功拿到手软。

他们也迟早能走到更高吧?

日子比现在更好吧?

看着他们斗志昂扬的模样,纪尘满意的点头。

时间流逝。

今夜他们安然入睡。

次日。

鸡都没醒,他们就从熟睡中被叫起开始赶路。

今日天气不错。。

没有阴湿感,更没有下雨。

没有多久,纪尘的骑术技能再次得到升级。

【骑术(lv:5)】

【熟练度:0/7200】

【技能:1、全速冲撞,骑兵时造成的冲撞伤害+20%(部队指挥官效果:您的士兵造成的冲撞伤害+10%)

2、灵活战马,你对坐骑的操纵+10%(部队指挥官效果:你的士兵骑术+10%。)

3、优种优育,你坐骑的属性+20%(部队指挥官效果:你的士兵坐骑属性+10%。)

4、狂风骑行,你坐骑的速度峰值+10%,麾下士兵的速度峰值+5%。

5、骑马勇士,骑马时的近战伤害+10%。】

没有什么好说的。

高贵的百分比数值堆砌。

再配上纪尘本身拥有的高数值,这百分比的加成就显得恐怖了。

同时纪尘感觉对座下战马的掌控能力更强了。

所有可肝选项的升级,并不是只有单纯的技能奖励,还有身体、技艺的变幻。

他现在的状态,也许可以称之为人马合一?

纪尘闭眼。

仿佛间,他能感觉到座下战马肌肉的每一次牵张。

知晓战马的状态。

“运粮的。”

突兀的,纪尘睁开眼睛。

【侦查】让他拥有了极其敏锐的感官。

他能感觉到地面传来反馈。

也能听见运粮车的轴声。

更重要的是——前面的火光不曾有掩饰。

这一瞬间,纪尘表情愉悦至极。

他立即号令麾下呼啸而去。

他再次一马当先,手持强弓,已搭上箭矢。

“敌........”

这一次敌军的先头骑兵只来得及叫出一个敌字,然后颅骨便是被纪尘贯穿。

“放箭放箭!”

纪尘呼啸,号令众骑。

下一刻,箭雨倾盆。

受袭敌军眸光一时有些呆滞。

黎明将出的天空,阴暗的大地,诸敌骑马而来,箭如雨下,纪尘他们是快哉快哉了,而鲜卑人的心脏则此刻都停止跳动。

然后鲜卑人又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心跳疯狂加剧的受不了了。

再就是死了。

是纪尘心善,送鲜卑人解脱。

“啊!”

一连串的惨叫。

“杀!”  其他地方防备的鲜卑骑兵见这边受到突袭,急忙转向,想要救下这边。

“列队!”

随着纪尘一声高喊,他麾下骑兵立马开始变幻队形,放下了弓,拿起了马刀。

对方骑兵的数目碾压不了他。

所以他根本不怕硬战。

相反,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骑兵对冲!

劲风呼面而来,纪尘感觉自己脸在发红,肾上腺素在飙升。

他在兴奋!

穿越前玩骑砍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对冲了。

对冲爽啊!

正面杀穿爽啊!

疾驰之中,手中大刀将敌人撕开的美妙触感,更是超级超级爽啊!

纪尘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前世就该期待穿越的。

这穿越,多是一件美事啊!

“唰啦!”

人与人不可相提并论。

在纪尘的极度兴奋之下。

一刀下去。

他这一次,不再只是劈到胸口而已。

直接将整个胸口,肋骨都杀穿了,只剩下了半身还算完整。

鲜血喷涌,狂涌,溅在鲜卑人的身上,一时间。

饱含恐惧,撕心裂肺的惊叫响起。

“怪物!”

“是怪物!”

“怎么可能一刀,将人这样.......”

只有最靠近的鲜卑骑兵才懂这一幕到底有多么震撼,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这一刻,他们的眼中只有纪尘,还有那具半尸,再也没有其他。

这是身体的本能在发颤。

这是身体的直觉在预警。

有的急速勒马,想要逃窜,却直接撞到了后面人的刀口上。

有的赶紧转向,却和另一旁的人撞一起。

眨眼之间,刚才还气势如虹,似乎要冲上来和纪尘拼个你死我活的先锋骑兵乱作一团,四处溃散。

“...........”

纪尘只觉得莫名其妙。

踏马的东西在搅什么啊!

简直不知所谓!

这完全是浪费他的感情!

浪费他的肾上腺素!

纪尘握着大刀的手都在轻颤。

这些人太傻缺了。

直接大乱的骑兵导致这场战斗毫无悬念。

死伤大半之后,鲜卑骑兵选择投降。

纪尘这边,甚至只受伤了三人,其中一人还是因为局势太乱落马导致。

“一群废物。”

虽然这样骂着,但纪尘还是耐住脾气,接受了他们的投降。

因为他需要获取情报。

当然,获取完之后,自然是随他意愿了。

正常情况,留下余地,可方便下次敌人投降,降低敌人抵抗意愿。

但面对胡人。

纪尘觉得他们只听得懂拳头。

所以纪尘打算杀俘涨残暴。

只畏威而不怀德吗?

那以后看见他就跑吧。

“大人。”

纪尘麾下来报。

“从主官嘴里得知,他们很早就在运粮了,如今甚至是他们走的第三趟。”

“很早吗?”

纪尘眼睛闭上,心中衡量。

这证明燕军早就做好了他们奇袭的准备。

那么。

纪尘看向远处。

他知道,北方的方向,号称二十万的燕军大军,甚至更多,正缓缓朝着他们前进。

那是一片黑压压的人海。

莫说自己这五百人了。

便是桓冲率大军前来,也会被撕碎。

呼出一口气,纪尘表情严肃冰冷。

果然。

奇袭这种事机遇大,危险更大。

不到紧急时刻真不该用。

“他们的粮食运到了那里?”

纪尘开口询问。

“西平县那边。”

“西平。”

纪尘再度闭眼。

脑海中呈现出一张地图。

这是战前他看过的。

战术技能给他带来了不错的统筹战场的能力。

地图上,西平处于汝南郡西部,靠近南阳郡,桓冲曾讲解,哪里是抵御北方胡族西绕偷袭的要地。

前燕骑兵若想从豫州西部迂回,西平县是必经之路。

而今果不其然。

鲜卑人打算从哪里下手,早已粮草先行。

“想阴死我们?那就要看你们鲜卑人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放出信鸽,给将军报个信。”

纪尘命令,心中则默默盘算桓冲所在能否守住。

只希望,桓冲还没有进一步进军,而是留在了汝南。

否则踏进敌人包围圈的话。

这两万人马难留。

整个汝南必然沦陷。

连带着后续湖北都得掉一部分。

“报!”

放出去的斥候匆忙来到纪尘面前汇报局势。

“大人!不好了,发现大量鲜卑人骑兵,距离此地已只有十里之多。”

这一下,他们根本没空担忧桓冲了。

自己性命就危在旦夕。

纪尘皱了皱眉头。

看来鲜卑人大军是越来越近了。

目前有点难搞。

他们南方矮马不如北方马快,耐力好。

直接跑,必然是会被追上的。

“把俘虏统统杀掉,辎重烧掉!”

纪尘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我们原地埋伏!”

纪尘的话语,让将士们一愣。

他们如今五百人不到,埋伏吗?

不消片刻。

被捆绑在一起的俘虏,遭他们乱刀砍死。

那些粮食则被付之一炬。

纪尘他们原地埋伏。

要打敌手一个猝不及防。

........................

就在纪尘发现不对的不久。

汝南。

平舆县。

“遭了!”

桓冲看着各地传来的军报,神色满是不安。

他的斥候也在给他汇报各路消息,在抓舌头探得情报。

根据各种蛛丝马迹,他已能判断自己的奇袭被看穿。

对方号称二十万。

胡人又基本人人是兵,没有什么民夫之类的说法。

这就很可怕了。

他的十倍兵力!

在沙场之上一人一根箭,一轮下来比他们多出十八万根箭矢!

桓冲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带着将士们撤退。

“报!”

上一个传令兵还没离去,一名更加着急的传令兵跑了进来。

“将军!”

“大事不好!”

“燕军两万骑兵,绕行西平县了!”

“啪!”

听到这一战报,桓冲震惊的站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名传令兵。

“将军!两万骑兵!”

传令兵声音颤抖着再次重申了一遍。

能跟在桓冲身旁传令,自然是老兵,也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能指挥如此大量骑兵的人,燕国恐怕只有一个。

“慕容恪!”

桓冲狰狞的表情下缓缓吐出两个字。

这是能与他们桓家军领袖桓温齐名的名将。

很年轻的时候,就曾以两千骑兵击败石虎,据说斩杀赵军三万首!

后来,段部鲜卑诈降,此人又率七千骑兵,把石虎手下征东将军司马阳裕活捉,将三万杀的死伤大半。

还有后面,征高句丽,征扶余国,攻克宇文氏都城,打的宇文家从此散亡。

可是。

这人不是在斗冉闵吗?

怎么会带着两万骑兵来这里?

他就不怕冉闵那面被大败?

桓冲表情无比狰狞。

这燕国,真看得起他啊!

他手头上就两万人!

而慕容恪光骑兵就两万!

他,连带着身旁万余将士的性命都岌岌可危。

现在心里头唯一能有点念想的就是骑兵不好攻城。

他们应该能守住城池,等来兄长援军。

想到这点,桓冲心中骤然难受。

他想清楚了。

慕容恪不是看得起他,而是看上了他的兄长。

想以他作饵,围点打援。

“若真事到那种情况..........”

桓冲登城,看着远方自语。

若真的到了那种情况。

他唯有一死。

“慕容恪厉害啊!竟如此果断,如此奇策。”

桓冲叹了口气,他的世界已经灰暗。

但他看战局却看的更开了。

慕容恪这一招太狠了。

自己若是攻了上去,直接就是死。

自己留在这里,那就是被围点打援。

他哥桓温是救还是不救?

救又谈何容易?

“只希望冉闵那边,能够给前燕大的压力。”

“还有........”

“幼道与纪尘..........”

想到这里,桓冲都失笑。

他真是绝望到一种程度了。

居然连续期盼两种奇迹的发生!

冉闵那边,遭遇诸胡,慕容恪敢这样动,要和他哥直接杠上,必然是压力极轻。

而幼道与纪尘。

二人都还太年轻了。

如今遇上的又是身经百战的慕容恪。

各种条件都不足以和慕容恪相比。

人吃的盐比他们吃的饭还多。

这骚扰粮道,只怕是会被追着杀.......

“发信出去。让幼道与纪尘,放弃任务。”

桓冲声音低沉。

这是他的错。

他误判了战局,误以为慕容恪的注意力会在冉闵身上,从而将全军带入了危局。

他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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