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门开了。
秦霄走了进来，脸色依旧阴沉，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些难以捉摸的东西。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
灰隼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陆玉明。”秦霄开口，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暴怒的嘶哑。
“有个新情况。李氏集团总裁李梦瑶，半小时前在公司地下停车场失踪，初步判断为绑架。”
他紧紧盯着陆玉明的眼睛，将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他。
上面是停车场模糊的监控截图，以及刚刚汇总过来的、关于“不明线报”提到李梦瑶被绑的消息。
“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秦霄一字一句地问。
“或者，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
“比如……你手下有谁，可能会自作主张，去‘请’李总谈一谈？”
陆玉明抬起眼，迎上秦霄审视的目光。
他知道秦霄在试探，也可能是在诱导。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丝讥诮。
“秦霄。”他缓缓开口，声音因刚才的消耗而略显沙哑。
“叶无双刚刚绑架了梦瑶，就在西区某个仓库，她一个人动的手。”
“你现在收到消息了？是匿名线报吧？指向我这里？”
秦霄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表情未变：“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就是她的计划。”陆玉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刺骨。
“用梦瑶作为新的‘罪证’刺激你，逼你更快地弄死我，或者，让你我彻底不死不休。”
“同时，她也想看看你这个‘盟友’，对她的擅自行动会有什么反应。”
“秦霄，你现在是信她这个‘合作者’，还是信我这个‘阶下囚’的提醒？”
他顿了顿，不给秦霄太多思考时间，继续道。
“如果你还残存一点理智，就该立刻派人去西区，重点搜查那些废弃仓库。”
“叶无双喜欢独来独往，亲自下手，她现在很可能还在附近观察，或者去进行下一步了。”
“救梦瑶，抓叶无双，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而不是在这里，问我这个被关着的人有什么线索。”
秦霄沉默着，目光锐利如鹰，在陆玉明脸上来回扫视。
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以及这突如其来的“情报”从何而来。
陆玉明被关在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他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叶无双是独自行动都知道？
难道他还有未知的通讯手段？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更深的圈套？
“头儿。”灰隼在旁边低声提醒。
“西区监视点刚才确实回报，三号废弃仓库有短暂灯光和人声，现已沉寂，热成像显示一人……”
秦霄抬手制止了他，依旧看着陆玉明。
“我会核实，但陆玉明，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叶无双这么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让我去救人，分散注意力，好让你的手下趁机做点什么？”
“你可以这么想。”
陆玉明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显得疲惫而淡漠。
“但梦瑶如果出事，我向你保证。”
“无论最后真相如何，无论叶无双是死是活，你，我，还有这江城，都别想再有安宁之日，我说到做到。”
他的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和寒意。
秦霄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了囚室。
门重新关上，落锁。
囚室内重归死寂。
陆玉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种子已经埋下，秦霄即使不全信，也必然会对西区仓库提高警惕，甚至可能提前行动。
这会打乱叶无双的部分节奏，为欧阳晴的营救创造一点机会，或者至少，制造一些混乱。
现在，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等待欧阳晴的消息，等待外面的变数。
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黑化商城。
“视觉强化（5分钟）”——价格：15黑化值。
“听觉强化（5分钟）”——价格：15黑化值。
“轻微疼痛忍耐”——价格：10黑化值。
都是些辅助性的小玩意。
他犹豫了一下，用15点黑化值兑换了“听觉强化”。
一股细微的清凉感涌入双耳。
霎时间，门外远处原本模糊的脚步声、低语声、设备运转的嗡鸣声，变得清晰可辨。
他集中精神，捕捉着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
“……西区……三号仓……增派两队便衣……包围监视，不要动手……等命令……”
“……李梦瑶……确认身份……优先保证安全……”
“……叶无双……踪迹……追查……”
断断续续的信息传来，秦霄果然行动了，但很谨慎，是包围监视，而非强攻。
他在等什么？
等叶无双出现？
还是等……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但不同于基地内部通讯频率的无线电杂音，被强化后的听觉捕捉到。
那杂音很短暂，似乎来自……囚室上方某个通风管道的深处？
频率很陌生，不是秦霄他们用的。
陆玉明的心猛地一跳。
叶无双？她的人？
还是……其他势力？
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而他，或许很快就不再是“困兽”了。
五分钟的听觉强化效果已经过去。
但陆玉明依旧集中着残留的注意力，捕捉着外界的一切动静。
通风管道里那阵异常的无线电杂音没有再出现，仿佛只是错觉。
但他不这么认为。
这时，囚室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方向正是他这里。
电子锁开启，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秦霄，也不是灰隼。
而是两个穿着与之前守卫不同制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
一进来，目光就如探照灯般锁定在陆玉明身上。
从头到脚仔细扫视，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平板，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陆玉明？”
陆玉明缓缓睁开眼，看向他们，没有回答。
那人也不在意，继续用平板的语调说道：“我们是西南道护国府特别调查科。现依法对你进行问询。关于你与江南王府、玄幽阁、燕王府旧人黄昭及其子苏辰，以及近期江城系列突发事件之间的关系，请如实陈述。”
护国府！来得这么快！
而且直接点出了黄昭、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