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
欧阳晴如同一道没有实质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过锈蚀的铁门边缘,闪入仓库内部。
她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与这片破败阴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冰冷杀意和焦灼。
仓库内弥漫着灰尘、铁锈和一股淡淡的、未散尽的乙醚气味。
中央区域。
一盏充电式露营灯被随意丢弃在地上。
光线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将四周物体的影子拉得怪诞扭曲。
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延伸向仓库后门方向。
角落里,散落着被割断的绳子和一块湿透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毛巾。
欧阳晴的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
没有李梦瑶,也没有叶无双。
只有死寂,和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属于李梦瑶常用的、极淡的香水尾调。
她来晚了。
以官方的效率和资源,如果同时行动,很可能比她更早抵达现场。
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地上的尘土,放在鼻尖轻嗅。
除了化学药剂的味道。
还有一种……极其淡的、属于女性的、冰冷的香气。
与叶无双之前偶尔流露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幽暗难明。
时间不会太久,空气中的气味还未完全消散。
欧阳晴站起身,没有立刻离开。
她走到仓库后门,门虚掩着,外面是凌乱的脚印和新鲜的车辙印。
不止一辆车,而且似乎有过短暂的停顿和对峙。
脚印杂乱,有男人的军用靴印,也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无声的布履痕迹?
布履痕迹很浅,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仿佛行走之人对自身重量和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
欧阳晴瞳孔微缩。
这不是寻常高手能达到的境界。
现场还有第三批人?
或者说,秦霄的人来了之后,又遇到了别人?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沿着车辙和脚印的方向追去。
同时,她通过加密频道,向手下几个最核心的暗线发出指令。
“目标可能已被转移,方向城东或东北,留意所有异常车辆,尤其是可能有冲突痕迹的。”
“重点排查秦霄名下或能调动的特殊车辆,发现任何线索,立刻汇报,不准擅自行动。”
……
城西通往主城区的废弃公路岔口。
秦霄亲自驾驶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
副驾驶上,李梦瑶靠着车窗,脸色苍白,身上披着一件秦霄手下给的毯子。
她双手捧着热水,指尖依旧冰凉,微微颤抖。
获救了,但她的心却沉在谷底。
救她的人是秦霄。
这个男人和陆玉明之间并不是很友善。
“李总,受惊了。”
秦霄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比之前少了几分暴戾,多了些公事公办的沉稳。
但眼神依旧锐利,透过车内镜观察着李梦瑶的表情。
“身体可有不适?需要立刻送医检查吗?”
“不用,我没事。”李梦瑶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秦先生搭救。”
“分内之事。”秦霄语气平淡。
“绑架你的人,你看清长相了吗?是不是叶无双?她有没有说什么,或者,留下什么线索?”
李梦瑶的心脏微微一紧。
她抬起头,从车内镜中迎上秦霄探究的目光。
“是她,就是叶无双。”
她没有隐瞒这一点,这无法隐瞒,叶无双根本没有刻意伪装面容。
“她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充满恨意,主要是针对玉明的。”
“她说玉明毁了她,要报复,要让他失去一切。”
李梦瑶斟酌着词句,
叶无双是叶凡这个惊世骇俗的秘密,绝不能轻易告诉他。
“毁了她?”秦霄眉头微皱。
“具体指什么?她有没有透露,陆玉明如何‘毁’了她?”
“没有。”李梦瑶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
“她很激动,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强调恨意,说要让玉明付出代价,我感觉她……精神不太正常。”
秦霄又问道:“叶无双有说其他内容吗?比如和我有关的?”
“没有。”李梦瑶再次摇头,语气肯定。
“她只提了玉明,还有……绑架我,是为了刺激你,让您和玉明的矛盾更深。”
这是实话,也是她愿意透露的部分,用来印证陆玉明的说法,同时观察秦霄的反应。
秦霄沉默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有完全相信。
“李总,既然你安然无恙,有些话,我想直说。”
他稍稍放慢了车速,声音低沉。
“陆玉明牵扯的事情很复杂,远超普通商业纠纷甚至江湖仇杀。”
“我抓他,不仅因为依依的事,更因为护国府已经介入,江城不能再乱下去。”
李梦瑶握紧了水杯,指尖用力到发白。
“秦先生,该说的我都说了。”
“玉明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清楚。”
“他或许行事不羁,但绝不会伤害无辜,更不会绑架依依,这一定是叶无双的陷害。”
“至于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霄从镜中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车厢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就在这时,秦霄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越野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废弃公路上划出两道黑痕,猛地停住。
李梦瑶猝不及防,身体向前冲去,又被安全带拉回。
“怎么回事?”她惊魂未定。
秦霄没有回答,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车前。
车灯照射的前方,约十米处,公路中央,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负手而立的老者。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在此处,与周围的夜色、荒芜融为一体。
车灯的光打在他身上,竟似乎被一层无形的气场所模糊、吞噬,无法完全照亮他的面容。
只映出一双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的眼睛。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
但就在他看到这老者的瞬间,秦霄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如同冰水般将他从头到脚浇透!
武道宗师的直觉在疯狂尖叫——危险!极度危险!不可力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