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即使隔着千里电波,也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垂首。
“属下已见过郡主,并传达了您的意思。”
厉寒山语速平缓,措辞精准。
“郡主拒绝合作,态度十分坚决,她表示绝不会对苏辰母子下手,并说……”
他略微停顿,将那句“想杀就亲自过来,不过我是不会让她得逞的”,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省略任何可能激怒对方的字眼,只是客观陈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呵……”
一声极轻的、辨不出是笑是叹的气音终于传来。
白氏的声音透着一丝凉意。
“这孩子,性子倒是越发像她那个父亲了,倔。”
她似乎并不意外,甚至没有多少愤怒,只是平静地陈述。
“本宫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要。”
“也罢,她既然选了另一条路,那就让她暂时在那边待着吧。”
“玄幽阁那边,暂时还离不了她这层关系。”
苏媚以为自己加入玄幽阁的事,无人知晓。
殊不知,白氏早就一清二楚了。
而且玄幽阁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厉寒山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白氏冷漠的说道:“你的任务不变。”
“苏辰,黄昭,必须尽快处理干净。”
“江城现在局势微妙,正是动手的好时机,拖久了,恐生变故。”
“本宫不想再听到任何意外,尤其是那对母子。”
“明白!”厉寒山立刻点头应下。
“此次定当干净利落,绝不留任何首尾!王妃放心!”
上一次没有处理干净,留了尾巴,这次必须将之前犯的错误纠正。
一个人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吧?
“需要什么,可以动用‘丙’字号以下的资源。”
“记住,要快,要准,要像从未发生过。”
白氏的声音重新恢复到那种无波无澜的状态:“本宫在王府,等你的好消息。”
“是!”厉寒山肃然应诺。
通话结束,忙音传来。
厉寒山缓缓放下卫星电话,他走到套房的书桌前,打开那台军用级笔记本电脑。
他输入复杂的多重密码,调出了关于苏辰和黄昭的最新加密档案。
“结过婚?引蛇出洞这一招能用了。”
看着苏辰和林婉清的离婚证,厉寒山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计划。
绑架林婉清,将苏辰引出来。
简单粗暴,朴实无华。
他关掉苏辰母子的档案,又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的保密等级更高,里面是关于江城近期各方势力动态的摘要。
其中“陆玉明”这个名字被多次提及。
旁边标注着“与苏辰有接触,疑似提供一定庇护”。
“实力评估:疑为初入宗师境(存疑)”。
“关系网络复杂,与江南王府、护国府似有牵连”等字样。
厉寒山的目光在“陆玉明”三个字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一个靠着运气和女人在江城有些势力的纨绔子弟,或许有些小聪明。
但在真正的实力和王府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只要他不来碍事,便不必理会。
若他不知死活,非要掺和进来……
厉寒山眼底寒光一闪,那便顺手清理了,想必王妃也不会在意这种小角色的死活。
关上电脑,厉寒山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冰凉液体入喉,压下心头那丝因任务临近而产生的、几不可查的躁动杀意。
他喜欢这种冰冷和绝对的控制感。
就像他修炼的寒冰真气,冷酷,精准,一击必杀。
他放下水杯,走到窗边,再次望向窗外。
一场针对性的猎杀,即将展开。
而他,厉寒山,就是那个最顶尖的猎人。
……
……
静云私人会所,顶层茶室。
室内,暧昧的气息尚未散尽,混合着淡淡的茶香与一种更私密暖昧的味道。
苏媚裹着陆玉明那件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
露出的脖颈和锁骨上还留着几处新鲜的红痕。
她脸颊潮红未退,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陆玉明已经穿戴整齐,慢条斯理地重新泡着一壶热茶。
“你总是这样吗?”苏媚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
“谈着生死攸关的正事,然后突然就……”
陆玉明头也不抬,语气平淡:“放松一下神经,有助于思考,而且,你不也接受了?”
苏媚一时语塞,脸颊更热了些,移开视线。
她无法否认,在那种极致的紧张和压力下,陆玉明的亲近,竟然诡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宣泄和麻痹。
很荒唐,但……确实发生了。
“说正事。”陆玉明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
“厉寒山是宗师,硬拼不明智,但杀人,未必需要硬拼。”
苏媚接过茶杯,歪着头问道:“你想怎么做?”
“借刀杀人,或者……制造一个他必须死,而且死了也不会立刻追查到我们头上的局面。”陆玉明抿了一口茶,眼神幽深。
“厉寒山是白氏的刀,他来江城的目标明确。”
“如果我们能让这把刀,砍向另一把更硬的刀,或者,砍向一个谁碰谁死的马蜂窝呢?”
苏媚心思电转:“你的意思是……祸水东引?借江南王府或者护国府的手?”
“可厉寒山行事谨慎,未必会上当,而且江南王和护国府,会为了苏辰母子,直接对上西北王府的宗师吗?”
“不一定需要他们为了苏辰。”陆玉明放下茶杯。
“江城现在最大的马蜂窝,可不是江南王或者护国府,而是傅风雪!”
“那老家伙是大宗师,而且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
“傅风雪?他是谁?”苏媚柳眉微蹙。
她并不知道傅风雪是谁。
但她知道,大宗师可不是那么轻易能利用的。
很有可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害了。
“你不用知道他是谁,只需要知道我能利用他。”陆玉明淡淡的道。
利用傅风雪和西北王府发生矛盾。
也是为了以后寻找叶无双做铺垫。
“你怎么利用?”苏媚追问道。
“不可说。”
陆玉明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唯一能触怒傅风雪的人,就只有欧阳晴了。
如果让傅风雪知道欧阳晴被厉寒山重伤,前者会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