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竟然能还能笑的出口,作为皇帝得不到臣民的信任,于你而言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林渊往左一步挡住了楚景鸿威慑赵琦的目光。
“说吧,如果你真能拿出证据的话,我会为你们兄弟,为七座郡城数百万黎民做主。”
“不过罪己诏这种东西就不必了,对于没脸没皮的人来说,不痛不痒,起不到什么威慑不说,还没有半点实用性。”
“放心,我比他靠谱的多。”
“如果你的证据能够确凿,我会直接下檄文,天子无道,伐楚檄文!”
“?”
这话一出,在场文武百官都呆住了。
不是,驸马你刚说你要下什么?
檄文?
“可那个不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不得民心,不得臣民信任,血屠百万无辜百姓,这样的人不配做皇帝。”
“你只要证据确凿,我自然会想办法让他赎罪。”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可以让他以命赎罪。”
在此之前,即便赵琦往最乐观的情况去想,也只敢觉得陛下会在事情暴露后下个罪己诏。
可现在,林渊的话却刷新了他的认知,也刷新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不是,驸马爷,您要不要好好看看自己在哪?要不要好好看看你身后站着的那个人是谁?
您要不要好好想想,您这一入宫自投罗网,陛下有没有可能在皇宫外围埋伏禁军?
当着陛下的面,说着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您是真不怕陛下一怒之下不计后果的宰了你啊?
“驸马说这种话,就不怕朕杀你?”
楚景鸿勉强维持的笑容也越发危险。
刚来的时候,因为杀了个太监撒气,心情倒是也稍稍平复了下来。
可现在,在听了林渊这番话后,平缓下去的心情又再度回到临界点。
先前御书房的对话,只有两人知道,第三个太监还被他宰了。
无论林渊在那说了什么,外人不知,他的颜面便可以算作未曾被冒犯。
可眼下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林渊将话说到这般地步,他要再不做些什么,倒是显得他软弱可欺了!
“那还是怕的,不过方才不是陛下你自己说的,若他能拿出证据,无论是罪己诏还是赎罪,你都愿意去做吗?”
“我不过是为你的话上了层保险,怎么陛下还要杀我了?”
林渊脸上写满了无辜,可看向楚景鸿的目光中却带着戏谑。
他就是在疯狂挑衅,站在红线的边缘来回蹦跶。
“好,好,好,朕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楚景鸿一时气急,背在身后的手松了又紧,阴冷的气息几乎难以遏制。
见状,林渊心满意足转而看向赵琦。
“说吧,我与陛下都会为你做主。”
“是。”
赵琦再度躬身行礼,直起身来时,从怀中掏出一沓卷宗。
“离开刑部之后,在下的确无法接触刑部卷宗,但在下凭借自己的记忆,以及这段时日的调查发现……”
“平日里,禁军执勤夜巡是百人为一队,城东、南各一队,城西、北各两队,三夜一轮换,每百人队每月只需执勤一次。”
“可在血案发生前后直至如今,禁军每夜执勤兵马只剩下了百人,百人负责整座京师的夜巡,有时六七日都未有人员更换交接。”
在楚景鸿醒来后,便扩充了禁军,足足扩充到六千兵马,因此夜间巡防人手极为充沛。
至于后续的人手不足问题,赵琦原本也没注意到。
巧的是,他在京中碰运气,试图找其他大人为自己发声时,有几次超过了宵禁的点。
躲避夜训禁军的时候,身为神捕的观察力让他察觉了异样。
巡逻的人往往六七日都没变化不说,连人数还不足以往两三成。
这就意味着,禁军的人手不足!
“莫说没有调令也没有战事,即便是有,禁军乃京师最后一道防线,无论是何缘由,无论所为何事,都不可能被轻易调动。”
“可以说,在有敌人兵临京师城下之前,除了陛下旨意,任何人调动禁军,都是死罪!”
“而在下后来又想办法去了军营一趟,从几个将领的营帐中,都找出了这同样的,金豆子。”
除了调查的卷宗之外,赵琦将腰间的荷包也一并摘下交到林渊手中。
“军营盗窃之罪我认。”
“可盗出的东西,足以证明,七座郡城被屠,与禁军脱不了干系!”
禁军是皇帝的手脚,禁军所为,那无论真相如何,都跟楚景鸿脱不了干系。
这,就是他明明知晓真相,同时怀揣证据,却申冤无门的最大原因。
这件事的真相,太过于让人惊悚。
捅出来的人,一定会死。
且即便是死了,也未必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未必能为那些枉死者讨回公道。
眼下这场宫宴,在这御花园之中,就是他最好,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禁军所为啊,陛下,你是否有什么要辩解的?”
“还是说,是禁军统领包括几个副统领同时脑子抽筋要报复社会,选择铤而走险,用屠城来发泄他们的情绪?”
楚景鸿脸色黑如锅底。
他明明交代过禁军那边,千万不可露出过于明显的破绽,若人手不足,便临时从其他地方抽出些人来凑数。
结果竟然还是出了这么明显的纰漏。
“朕没什么好辩解的,季尚书,你立即派刑部衙役,将禁军上下一干人等尽数拿下审讯。”
“若真是他们做的,那的确是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凡是参与者,全部车裂。”
“朕的禁军中,容不下这等渣滓!”
“另外,禁军统领无论是否参与,夷三族,将他五马分尸!”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就该死!
“陛下还真是够果断的,顺水推舟就这么将罪名推到了禁军统领头上。”
“不过,你都要夷他三族了,就不怕他破罐子破摔说漏嘴?”
林渊讥笑一声。
楚景鸿却不理会他话语中的嘲讽,只是将卷宗与金豆子从他手中抽出扔给季彦明。
死人不会说话,破罐子,他也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