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处了。”
接连跑完六个宅子,林渊有些气喘吁吁,崔剑霄更是脸色苍白,演的那叫一个真实。
前六处宅子里,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这也就让程化稍加放下了心来,觉得林渊所言有些过于危言耸听。
可刚推开这第七座宅子的门,他便陡然警惕起来。
门内没人。
怎么会没人?
他的家产富可敌国,自然给每个宅子里都配了数十名奴仆丫鬟。
为的就是确保自己无论在哪个宅子休息都有人伺候。
可眼下的这座宅子里,却是悄无声息,死一般的寂静。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了。”
林渊深吸口气走入院内。
大概是太长时间没人打理的原因,院子里杂草丛生,反倒是那些名贵的花草都已枯死。
这般景象,也让程化越发心惊。
惊的不是这些花草,而是林渊所言似乎是真的。
这里真的有问题,否则那些禁军离开后没必要灭口。
穿过院中长廊,程化犹豫片刻,上前推开会客厅大门。
下一刻,扑面而来的便是无比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腐臭味,险些让程化吐出来。
林渊捏着鼻子走了进去,整个会客厅都被血涂成了暗红色,各个窗口都挂着不知名的内脏。
他没见过七星大祭,也不知需要布置怎样的阵法。
甚至连禁军是否真在程化的宅子里做了布置,他也只能凭借自己的猜测。
不过看眼下这宅子的状态,他猜的应该没错。
“去其他房间看看吧。”
“血腥跟腐臭,不止这一间屋子。”
崔剑霄强忍着厌恶,转而将目光看向其他几个厢房。
“程州牧,你这间宅子里配了多少下人?”
“这宅子有些偏远,我不怎么过来,因而大概只有三十几个侍女,二十几个奴仆。”
六十来个人。
“六十来个人的血量,应该是不够的吧?”
“劳烦程州牧派人去查查衙门的卷宗,看看禁军住在这的时间里,周遭是否有百姓失踪的案件。”
“好,不过,这很重要吗?”
程化转身吩咐下去后,又有些纳闷。
百姓失踪跟这宅子中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不算很重要,只是想调查看看,禁军杀的人究竟是有一定规律,还是随机。”
说话间,林渊推开一间又一间房门,门内无一例外,全部被鲜血涂抹。
内脏、骨头,碎肉,鲜血,这些东西遍布厢房的每一个角落。
看到最后,饶是程化这样的人,也着实是反胃了。
他杀过的人不少,可还从未见过这般残忍的画面。
“这就是皇帝做的布置吗?就凭这布置,就能置我梁州于死地?”
缓过一口气后,程化才开口问道。
他也承认,这其中的景象的确是令人惊悚。
但如果这么简单的布置便能献祭一城的话,那老皇帝干脆直接派顶尖强者去邕州境内找个宅子复刻一遍即可,何须筹备什么大军?
“程州牧,我只是知道皇帝在做什么,但他这七星大祭的阵法除了这宅院之外还做了怎样的布置,我便无从得知了。”
“更何况,这里是你的梁州。”
“我冒险离开邕州将消息带过来,已经称得上仁至义尽了。”
“即便是联手,你也该展现下自己的价值。”
“比如,那死而复生的男人。”
“他可能是阵眼,但我不敢肯定,所以需要你派人去调查。”
“十日吧,十日之内,你能查出真相,你我就有进一步合作对抗朝廷的可能,如果我提醒到这一步,你依旧一无所获的话,那我会对你很失望,往后也不会再考虑与梁州联手之事。”
林渊重新恢复了高高在上的语气,可反而是这样的语气,让程化觉得理所应当。
“明白,林公子你放心,不需十日,三日之内,程某定然将那死而复生的谜团解开。”
兵力占优,麾下将领占优,顶尖强者占优。
邕州与梁州相比,几乎是全线占有,若两人位置互换,程化觉得自己的态度要比林渊高傲百倍。
“若我能做到……”
“那在你对付朝廷之时,我会出兵帮你。”
“多了不说,三万精锐还是能抽调出来的,你应该知道邕州精锐士卒的力量。”
当然知道!
那样没日没夜操练出来的士卒,拉到任何一处战场,都是为了以弱胜强,以寡敌众的。
三万精锐若是用的好了,面对同等数量的敌人就是摧枯拉朽!
同时,调查真相本就是他要做的事。
“交给我,林公子你就放心吧,早年间,程某与舍弟也同样是以破案成名的!”
这样啊。
林渊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也好,甭管程化还剩下多少破案的功底,至少不是个纯粹的外行。
“那,我就静候你的好消息了,三天之后,我再回来。”
“啊?林公子,你与郑贵女不留在城内吗?”
“这兵荒马乱的,城内大概率还有皇帝派来的杀手,您二位千金之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程某可就百死莫赎了。”
程化连忙挡在两人身前。
与此同时,等候在外的齐将军悄无声息的使了个眼色,亲兵散开将宅子围的更严实了几分。
在程化麾下这么多年,基本的揣摩心思他还是能做到的。
林公子与郑贵女的确是带着善意而来。
但没人说一定要用善意来回报善意。
尤其是州牧这样的人,向来是记仇不记恩。
对他而言,抓住机会将林渊握在手里,远远要比什么恩情都有用的多。
“这是打算囚禁我?”
“程州牧,不得不说,这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林渊停下了脚步,崔剑霄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她没忘记林渊的交代,此番入城,首要任务就是扮演好郑氏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弱鸡。
除非万不得已,她都不能动手。
“林公子说笑了,程某可不敢对你动粗,这只是个忠告。”
“眼下城内有皇帝安插的杀手,这是你说的,我不过是担心你与郑贵女的安全,这才想要派兵保护。”
“这样啊……”
林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都要大难临头了,程州牧你还要把精力放在这种小心思上,真是够乐观的。”
“行,安排个宅子给我们,我可以留在城内,但也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你这匹狼,可千万别怕了那只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