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回1980:开局迎娶知青红颜 > 第三百零一章 就是打
“苏利”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铁钉,猛地按进申永辉的耳膜。

那是南窑村前任村主任,也是他远房堂哥。

三个月前,因为组织斗殴闹出人命,被公审后枪毙,刚埋进黄土没几日,坟头新土还冒着潮气。

申永辉面皮狠狠一抽,嘴角不自觉地跳动,像被无形的线扯着。

他当然清楚,今天这场“浇地纠纷”只是导火索,真正的火药库,是南窑村积了年的血仇与不甘。

可越是清楚,他越得装糊涂——

法不责众,只要把人鼓动起来,上面总不至于把几百号人全铐走吧?

顶多各打五十大板,板子落下去,疼是疼,却死不了人。

“我坐牢?”申永辉啐出一口浓痰,黄浊的唾沫砸在脚边,像一枚挑衅的子弹,

“老子要是进去了,你们青岩也别想好过!一村之长,就得给老百姓撑腰!今天这水,我们浇定了!”

他猛地挥手,像把无形的战旗插进空气。

人群瞬间被点燃。

南窑那侧,几条壮汉蹦得老高,脖子青筋暴成蚯蚓:

“村长,废啥话!干就完了!”

“打!青岩村欺负咱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棍棒、铁锹、锄头齐刷刷举起,金属撞击声像乱锤敲锣,惊得夕阳都抖三抖。

青岩这边立刻炸锅,年轻的后生们往前猛冲半步,又硬生生被长辈拽住,

“别上当!谁先动手谁理亏——”

“放屁!人家骑到脖子上拉屎了,还讲理?”

两股声浪在空中相撞,撞出火药星子,一点即燃。

顾辰远余光里,那杆火铳微微抬高,麻脸汉子咧开嘴,露出缺了门牙的漆黑豁口,像在笑,又像在哭。

扳机上的食指慢慢屈起,骨节发白。

时间忽然变得粘稠,每一秒都像被糖浆裹住,拉得老长。

顾辰远喉咙发干,却不得不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死神:

“申永辉,你回头看看……你们村那人手里端的是火铳。真响了,第一个倒下的不一定是我,也可能是你——流弹不长眼。”

申永辉下意识侧头,目光穿过晃动的人缝,与黑洞洞的铳口撞个正着。

他后颈的汗毛“唰”地倒竖,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可此刻他已骑虎难下——

退一步,南窑的老少爷们会把他撕成碎片;

进一步,可能就是血流成河的刑场。

暮色像一层铁幕,轰然落下。

山风卷着沙土,从两村人中间呼啸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提前为即将发生的悲剧哀号。“胡说八道!”

“明明是你们欺负人!”

两句骂声像火星溅进干柴,原本就绷到极限的空气“嘭”地炸开。

没人看清是谁先抡起了胳膊——也许是南窑那边穿胶鞋的后生,也可能是青岩村叼烟头的老汉——

总之,两股黑压压的人潮轰然对撞,像山洪撞上堤坝,浪花竟是红的。

乒!乓!

第一声是金属砸骨头的闷响,第二声就已辨不出方位。

镢头、铁锹、锄头、扁担、挑水的扁担、卸下来的门板腿……

凡是带棱带角的东西全被征召入伍,在空中划出混乱的弧线。

“去死!”

“我操你祖宗!”

叫骂像碎玻璃,带着血沫子四下迸溅。

有人被一耙子勾住小腿,筋肉翻卷;

有人抡圆了铁锹拍在对方天灵盖,刃口卷刃,血顺着锹柄往下淌,把木柄染成赤棍。

被拍中的人直挺挺后仰,后脑勺磕在土坎上,发出“咚”的一声空响,像摔破了一个西瓜。

行凶者嘴角刚扯出半分狞笑,背后冷风袭来——

一把锄头背儿狠狠凿在他肩胛,“咔嚓”骨裂,人当场扑倒,啃了满嘴带石的泥。

他挣扎着抬头,却只看见无数只脚在眼前乱踹,靴底花纹交错,像一片移动的沼泽。

宋红军站在田埂高处,眼皮跳得快要崩断线。

他想过会见血,但没想到第一股血就喷得这么高——

夕阳一照,血珠竟呈金红色,像一场逆行的细雨。

“疯了,全疯了……”

他喃喃两句,猛地回头朝对面吼:

“申永辉!你们南窑的先动手!今天这口锅,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声音劈叉,尾音发颤,却足够让半条田垄安静一瞬。

申永辉正拽着一个拿棍青年的后领,闻声抬头,额上青筋“突”地炸起一指高。

“放你娘的出溜拐弯狗臭屁!青岩的杂种先动的手!想栽赃?——没门!”

上千人搅在一起,棍棒起落像麦浪,谁还分得清第一下是谁拍的?

但村干部都明白:只要先动手这口锅扣不死对方,自己就得接“组织聚众斗殴致人死亡”的钢钉大帽。

那帽子压下来,最轻也是“主犯”,重则吃枪子。

宋红军咬得后槽牙咯吱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本家侄子,

“老申,咱俩别装糊涂!今天非出人命不可!

到时候要么你吃枪子,要么我吃枪子,要么咱俩一起挨——你自己选!”

申永辉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泛出一种锅底灰般的黑。

“选个屁!要不是你青岩村先断水、再骂人,能闹到这一步?

管不好你的人,倒想拉老子垫背?——做梦!”

两人隔着五步远,却像隔一道深渊,谁都不敢先眨眼。

他们身后,斗殴升级成漩涡:

有人被打急了眼,抡起撬棍往人膝盖横扫;

有人倒地仍不松手,抱住对方小腿狠命一口,血顺着牙缝往外滋;

女人在外围哭喊,孩子尖叫,老人被挤得踉跄,拐杖断成两截。

“让开!让开!”

青岩村几个后生抬着门板冲进来,想救自家被拍昏的汉子;

南窑那边立刻有人举起粪叉,往门板上乱捅,木屑横飞。

宋红军看见一股血从人缝里喷出两尺高,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

他知道,再拖十分钟,今天就得横着收尸。

可只要先动手这罪名坐实,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申永辉同样头皮发麻——

他甚至看见自家堂哥的儿子,十七岁的半大小孩,被人一砖头拍在眉骨,

血糊了半张脸,却仍像疯狗一样往前冲。

“叔!给我报仇!”

少年半截哭半截吼,声音尖得能撕破耳膜。

申永辉心里一哆嗦:

苏利刚被枪决,要是再填几条命进去,南窑村就真成了“匪村”,

自己这个村长,别说仕途,连祖坟都可能被刨。

两人对视,目光里同时闪过一丝退意,却又同时被身后更疯狂的喊杀声逼住——

现在谁先喊停,谁就是“怂包”“叛徒”,

愤怒的潮水会瞬间倒灌,把喊停者自己也卷进去撕碎。

宋红军喉咙发干,哑声补了一句:

“老申,再不停手,咱俩就等着一起上刑场吧!”

申永辉咬牙,腮帮子鼓起硬块,

“停?你倒是先让你的人退三步!”

“你先退!”

“你退!”

说归说,骂归骂,可当鲜血真正溅到脚面,两个村长也同时嗅到死亡的铁锈味。

宋红军率先扯开嗓子:“都给我住手!想坐牢是不是!”

申永辉也跳起来,挥舞双臂:“退后!谁再动手,村里一分钱补助都不发!”

可他们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更高、更野、更歇斯底里的吼声碾得粉碎。

人群已变成两股绞在一起的龙卷风,镢头、锄头、铁耙在空中划出死神的弧线,谁还认什么村长、什么干部?

眼睛早被血雾染红,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砸倒面前这个人,就能保住自家门口的尊严。

顾辰远早在第一声骨头裂响时就冲进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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