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地的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黄土高原上。
警卫连的战士们正在操场上出操,口号声震天响。
一辆满是弹孔的吉普车卷着尘土,冲进了司令部的大院。
“敬礼!”
哨兵看到车上下来的两个人,立刻挺直了腰杆。
陆锋虽然身上缠着绷带,衣服也破破烂烂,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是藏不住的。
而走在他身边的沈清,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装扮,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她的怀里死死抱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们死不了!”
纵队司令员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狠狠地拍了拍陆锋的肩膀。
“嘶——”
陆锋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司令员,任务完成。”
“这次多亏了沈教官,不然我这百十斤肉早就喂了黄浦江的鱼了。”
司令员转头看向沈清,眼神里满是赞赏。
“沈清同志,辛苦了。”
“你们这次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情报,更是前线的眼睛和耳朵!”
沈清没有寒暄,直接将文件夹递给了司令员。
“首长,别的话以后再说。”
“请立刻召集最高级别的作战会议。”
“这份情报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沈清的声音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司令员愣了一下,他很少见到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兵王露出这种表情。
“立刻去作战室!”
作战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几盏马灯照亮了桌上的文件。
除了兵力部署图和密码本,最下面压着的一份标有红色“绝密”字样的文件,此刻正摊开在桌面上。
那是一份名为“731防疫给水部”的计划草案。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实验数据。
但实验对象那一栏,写的不是小白鼠,而是“马路大(圆木)”。
“活体解剖……冻伤实验……鼠疫菌培养……”
政委念着文件上的内容,声音越来越低,手抖得连烟都拿不住了。
“畜生!这群畜生!”
一位脾气火爆的师长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们竟然拿我们的老百姓做这种实验!”
“连孕妇和孩子都不放过!”
陆锋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虽然见惯了生死,但这种反人类的罪行,还是突破了他的认知底线。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敌人。”
沈清站在阴影里,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的寒风。
“他们不仅有飞机大炮。”
“他们还在准备一场看不见的战争——细菌战。”
“一旦这种武器投放到战场上,我们的战士、我们的百姓,将无药可救。”
司令员深吸了一口气,摘下帽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沈清同志,你立了大功。”
“这份情报,价值十万雄兵!”
“有了它,我们就能在国际上揭露日军的暴行,也能提前做好防疫准备。”
他走到沈清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代表全纵队,代表根据地的父老乡亲,谢谢你。”
沈清回礼,但她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首长,光有情报是不够的。”
“我们要反击。”
“我们要有一支能够深入敌后,对这种特殊设施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的部队。”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官。
“常规部队做不到这一点。”
“我们需要更锋利的刀。”
司令员沉吟了片刻,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沈清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在几个红点上点了点。
“我要人。”
“我要组建一支真正的特种作战分队。”
“不仅仅是男兵。”
“我还要女兵。”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几个老团长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女兵?沈教官,打仗这种事……”
“打仗不分男女。”
沈清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在某些特殊环境下,女性的伪装性和渗透能力比男性更强。”
“就像这次在上海。”
“如果我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根本进不了领事馆,也拿不到这份情报。”
陆锋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支持沈教官!”
“她的本事,我陆锋是服了。”
“谁要是看不起女兵,先去跟沈教官过两招试试。”
司令员看着沈清那双坚定而锐利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把即将出鞘的绝世利刃。
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
“沈清,我给你这个权!”
“要人给人,要枪给枪。”
“哪怕是你把根据地翻个底朝天,我也要看到这支‘利刃’出鞘!”
沈清点了点头,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放心吧,首长。”
“我会让小鬼子知道。”
“惹怒了中国女人,后果比细菌战还要可怕。”
走出作战室,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远处,一群刚入伍的女卫生员正在晾晒绷带,叽叽喳喳地笑着。
她们年轻、稚嫩,充满了朝气。
陆锋看着她们,有些担忧地问沈清:
“你真的打算把她们变成杀人机器?”
“这太残酷了。”
沈清看着那些花一样的面孔,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残酷?”
“让她们毫无反抗能力地死在鬼子的刺刀下,那才叫残酷。”
“我要教她们的,不是怎么去死。”
“而是怎么在恶魔的嘴里,把牙给崩下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阳光,留下一个修长而决绝的剪影。
“通知下去。”
“明天一早,特训班开课。”
“告诉所有报名的人,进了我的门,就是把命交给了阎王爷。”
“想退出的,趁早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