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裕,原本是太行山深处一个宁静的小村庄。
此时此刻,这里却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的嬉闹,甚至连夏日的蝉鸣都消失了。
只有几只乌鸦盘旋在村口的枯树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吉普车停在村口五百米外。
沈清跳下车,第一时间拦住了想要往里冲的陆锋。
“别动!”
“把裤腿扎紧,袖口封死。”
“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摘下来。”
陆锋看着沈清如临大敌的样子,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怎么了?不就是死人吗?咱们见的还少?”
沈清从背包里掏出一副从上海带回来的橡胶手套戴上,眼神凝重。
“枪打死的和病死的,不一样。”
“如果是后者,空气里每一粒灰尘都能要你的命。”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见惯了尸山血海的汉子们,都忍不住胃里翻腾。
村口的打谷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没有枪眼,没有刀伤。
但这比任何伤口都可怕。
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皮肤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肿块,有的已经溃烂流脓。
五官扭曲,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这是……中毒?”
二嘎子捂着鼻子,声音都在发抖。
沈清蹲在一具尸体旁,用刺刀挑开死者的衣领。
淋巴结肿大如鸡蛋。
典型的腺鼠疫症状。
但发病速度太快了,而且死状太惨烈,这绝对不是自然传播的鼠疫。
“是强化型鼠疫杆菌。”
沈清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鬼子动手了。”
“他们在拿我们的老百姓做活体实验,测试新武器的杀伤力。”
就在这时,村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不像是脚步声,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喷洒气体。
“隐蔽!”
沈清打了个手势。
众人迅速散开,躲在断墙和磨盘后面。
透过荒草的缝隙,陆锋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几个穿着白色连体防护服的人,正背着巨大的喷雾器,在村子里走动。
他们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面容。
就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白色幽灵。
他们一边走,一边对着尸体和水井喷洒着一种黄色的粉末。
“那是鬼子的防疫给水部队!”
沈清一眼就认出了那种标志性的防护服。
“他们在销毁证据,顺便回收数据。”
一个鬼子弯下腰,用长长的镊子从一具尸体上取下一块组织样本,放进玻璃瓶里。
那个玻璃瓶上,印着一朵刺眼的樱花图案。
“妈的,老子崩了他们!”
陆锋拉动枪栓,就要起身。
“别开枪!”
沈清一把按住他的枪管。
“那是生化部队,一旦打破他们背上的罐子,或者打碎样本瓶,这方圆十里的活物都得死。”
“那怎么办?看着他们糟蹋乡亲们的尸体?”
陆锋眼珠子都红了。
沈清深吸一口气,从腿上拔出那把经过特殊处理的哑光匕首。
又从背后的箭囊里取出一把折叠弩。
这是她在“特工速成班”里赶制的冷兵器。
“用刀,用箭。”
“别打背后的罐子,爆头。”
“二嘎子,你带两个人去堵后路,别让他们跑了。”
“陆锋,你跟我上。”
沈清就像一只捕猎的黑豹,悄无声息地在残垣断壁间穿梭。
距离最近的一个“白魔”只有不到十米。
他正专心地对着一口水井记录数据。
沈清屏住呼吸,手中的弩箭已经上弦。
“嗖!”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弩箭精准地穿透了防毒面具的目镜,直接贯穿了鬼子的眼窝。
那个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陆锋也像猛虎下山一样扑向另一个鬼子。
他没有用枪,而是直接用枪托狠狠地砸在对方的后脑勺上。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
剩下的三个鬼子终于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想要拔枪。
但近距离格斗,他们哪里是“利刃”小队的对手。
不到半分钟,五个“白魔”全部变成了尸体。
沈清快步走到那个被射死的鬼子身边,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取下那个印着樱花图案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那是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恶魔之血。
“样本拿到了。”
沈清将瓶子放进特制的铅盒里。
但她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她走到那口水井边,往里看了一眼。
井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散发着甜腥味。
“水源被投毒了。”
沈清转过身,看着这片死寂的土地。
“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支小队只是来收集数据的,真正的投放源头不在这里。”
她指了指远处的大山深处。
“风是从那边吹来的。”
“如果不找到那个释放毒气的源头,切断他们的供应链,整个晋察冀都会变成第二个赵家裕。”
陆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想怎么做?”
沈清紧了紧身上的装备,目光投向那片阴霾笼罩的山林。
“我要进去。”
“深入疫区中心,找到那个移动实验室。”
“只有拿到原始毒株,我们的医生才能研制出解药。”
“也只有毁了那里,我才有资格跟鬼子谈条件,换回我的父母。”
她转头看向陆锋,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陆团长,敢不敢跟我去地狱走一遭?”
陆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尽管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只要你别嫌我拖后腿。”
“就算是阎王殿,老子也陪你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