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愣着!保持队形,那是通风井传来的回声,距离我们至少还有五百米。”
沈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硬得像一块敲击在众人心头的冰砖。
刚才那声咆哮,震得二嘎子手里的枪都差点掉了。
陆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挥手示意队伍继续推进。
矿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硫磺味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
那是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血肉的味道。
“教官,前面有光。”
尖兵小虎打出手语。
沈清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随后她指了指陆锋,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向那扇半掩的铁门。
透过门缝,里面的景象让陆锋这个见惯了生死的硬汉,眼眶瞬间充血。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原本应该是铜矿的分拣车间。
现在,这里变成了修罗场。
数百个巨大的玻璃罐子整齐排列,里面灌满了淡黄色的液体。
每一个罐子里,都泡着一个人。
有老人、妇女,甚至还有只有几岁大的孩子。
他们的胸腔被剖开,内脏清晰可见,有的甚至还连着各种管子。
“畜生……这帮畜生!”
陆锋咬碎了后槽牙,握着驳壳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他想冲进去开枪,想把那些穿着白大褂走来走去的鬼子全都撕碎。
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冷静。”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台莱卡相机,熟练地调整光圈和快门。
“杀光他们容易,但这些罪证,必须带出去。”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这帮自诩文明的家伙,在阴暗的角落里都干了些什么。”
陆锋看着沈清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的心是用铁打的。
面对同胞的惨状,她竟然还能如此冷静地调整焦距。
“咔嚓。”
快门声在嘈杂的机器轰鸣声中并不明显。
沈清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货架的阴影里,记录下这地狱般的一幕幕。
“二组,去安放炸药。”
“三组,搜索幸存者。”
沈清下达完命令,目光锁定在大厅中央的一个巨大圆柱形容器上。
那个容器足有三米高,周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缆和输液管。
里面漂浮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的“人”。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他除了人形轮廓,已经看不出人类的特征。
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角质化,肌肉夸张地隆起,像是一块块花岗岩堆砌在骨架上。
他的右臂被改造成了一把巨大的骨刃,左手则是一只硕大的利爪。
更诡异的是,他的心脏位置安装了一个红色的机械装置,正在有节奏地搏动。
“这就是刚才发出叫声的东西?”
陆锋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头皮就一阵发麻。
这玩意儿给人的压迫感,比面对一辆坦克还要强。
沈清眯起眼睛,看着容器下方的标牌。
上面用日文写着:代号“暴君”原型机,第73次活体实验,状态:休眠中。
“暴君……”
沈清喃喃自语。
这帮疯子,竟然真的搞出了这种反人类的生物兵器。
“教官!那边有情况!”
二嘎子指着大厅角落的一个手术台。
几个鬼子军医正围着一个还在挣扎的八路军战士,手里的手术刀正准备切开他的头颅。
那个战士嘴里塞着口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陆锋再也忍不住了。
“去你妈的冷静!”
“砰!”
驳壳枪喷出一道火舌。
那个举着手术刀的鬼子脑袋瞬间开花,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助手一脸。
“敌袭!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所有的探照灯同时转向入口处。
“打!”
既然暴露了,沈清也不再隐藏。
她手中的冲锋枪瞬间开火,精准的点射将几个试图拉警报闸的鬼子钉死在墙上。
“利刃”小队的队员们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大厅。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鬼子研究员,此刻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但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满腔怒火的复仇者。
陆锋一脚踹飞一个试图反抗的鬼子兵,大刀一挥,直接将对方劈成了两半。
“救人!快救人!”
战士们冲向手术台,解开那个战士的束缚。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扩音器里,传来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呵呵呵,不仅没死,还找到了这里。”
“陆锋,沈清,你们真的很让我惊喜。”
那是石井四郎的声音,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和狂热。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让你们见识一下,大日本帝国最高的杰作吧。”
话音刚落,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里面的液体开始疯狂翻涌。
那个沉睡的巨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猩红的血色。
“吼——!!!”
咆哮声再次响起,这次没有任何阻隔,巨大的声浪震得大厅里的玻璃器皿纷纷炸裂。
沈清脸色一变,大吼一声:
“全员散开!离那个罐子远点!”
“轰!”
容器彻底炸开。
无数玻璃碎片混合着营养液四处飞溅。
那个代号“暴君”的怪物,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坚硬的水泥地面,竟然被他踩出了两个深坑。
他缓缓转动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摩擦声。
然后,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离他最近的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