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地白草折。
华北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狠。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原本喧嚣的战场,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变得死寂。
太行山深处。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滴水成冰。
沈清趴在一个雪窝子里,身上披着一件奇怪的“大衣”。
那是她用几床白色的棉被单,加上搜集来的枯草和树枝缝制的。
这种土制的“吉利服”,在雪地里简直就是隐身衣。
只要她不动。
就算走到跟前,也只会以为那是个被雪覆盖的小土包。
她的呼吸很轻。
每一次呼气都通过围巾过滤,没有白色的雾气飘散出来。
她在等。
等一群特殊的“客人”。
“沙沙沙——”
远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不像是脚步声。
更像是某种光滑的物体在雪面上摩擦。
那是滑雪板的声音。
一支身穿白色伪装服、背着精良装备的日军小队,正快速滑行而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鬼子步兵。
这是关东军特调的“山地特种作战大队”。
每个人都是从北海道选拔出来的滑雪高手,枪法极准,耐力惊人。
他们是专门来猎杀“女阎王”的。
“停。”
领头的鬼子军官举起手。
他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有血腥味。”
“虽然很淡,但就在附近。”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
十几名鬼子特种兵立刻散开,端着百式冲锋枪,警惕地搜索着四周。
沈清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她的手里没有枪。
枪声太响,会暴露位置。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晶莹剔透的匕首。
那是她昨晚用融化的雪水,在模具里冻了一夜制成的“冰刀”。
锋利如铁,遇热即化。
杀人之后,连凶器都找不到。
一个鬼子兵慢慢滑到了沈清面前。
他的滑雪板尖端,距离沈清的鼻子只有十公分。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想要查看那个“雪包”。
就在这一瞬间。
“雪包”炸开了。
沈清像一条白色的毒蛇,猛地窜起。
左手捂住鬼子的口鼻,右手冰刀精准地刺入他的颈动脉。
“噗嗤。”
一声轻响。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融化了冰刀的尖端。
鬼子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就软了下去。
沈清顺势托住他的尸体,轻轻放在雪地上。
然后迅速穿上他的滑雪板,披上他的白色披风。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当其他鬼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时。
只看到自己的“战友”正背对着他们,在整理装备。
“井上,怎么回事?”
领头的军官问道。
沈清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然后她转过身,压低了帽檐,向着另一个鬼子滑去。
动作娴熟,姿态优雅。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滑雪高手。
“这女人的学习能力太恐怖了。”
躲在远处山头上观察的二嘎子,放下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俺记得教官以前不会滑雪啊?”
“咋看鬼子滑了两眼,她就会了?”
陆锋趴在他旁边,虽然冻得眉毛上全是霜,但眼里全是自豪。
“你懂个屁。”
“那是天赋。”
“准备好,教官要把他们往‘那个地方’引了。”
沈清混入鬼子队伍中,利用视觉盲区,又干掉了两个落单的。
但血腥味终究掩盖不住。
“八嘎!不对劲!”
那个领头的军官猛地回头,发现少了三个人。
而那个“井上”,正站在不远处的雪坡上,冲着他冷笑。
手里还提着两颗刚刚拉环的手雷。
“再见。”
沈清松开手。
手雷顺着光滑的雪坡滚了下来。
不是滚向鬼子。
而是滚向了鬼子头顶上方那片积雪厚重的峭壁。
“不!那是回音壁!”
鬼子军官脸色大变,像是见了鬼一样。
“快跑!雪崩!”
“轰!轰!”
两声爆炸在山谷中回荡。
巨大的声波撞击着脆弱的积雪层。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积雪,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紧接着。
天塌了。
数万吨的积雪像白色的海啸一样倾泻而下。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吞没了那支精锐的滑雪小队。
鬼子的惨叫声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沈清早已踩着滑雪板,利用预先看好的路线,冲向了侧面的高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的山谷已经被填平了。
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
比任何炮火都要恐怖。
半个小时后。
雪崩停止了。
沈清带着陆锋和二嘎子,像是在自家菜园里收菜一样,开始打扫战场。
大部分鬼子都被埋在了几米深的雪下,窒息而死。
只有那个领头的军官,因为处于边缘位置,还剩半口气。
他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手里死死抓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看到沈清走过来,他拼命想要把手提箱埋进雪里。
“别……别动……”
“这是……帝国的……秘密……”
沈清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冰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脑门。
“帝国的秘密?”
“现在它是我的了。”
“砰。”
枪声响起。
世界清静了。
沈清弯腰捡起那个手提箱。
很沉。
上面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复杂的机械密码盘。
而在手提箱的角落里。
印着一个奇怪的标志。
不是日军常见的旭日旗。
而是一朵黑色的樱花,中间是一个骷髅头。
“这是啥玩意儿?”
二嘎子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
“看着怪瘆人的。”
沈清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标志。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认得这个标志。
在后世的解密档案里,她见过无数次。
那是恶魔的印记。
“陆锋,让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
“如果没有,就用尿湿的布捂住口鼻。”
“快!”
沈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箱子里装的,可能比两个师团的鬼子还要可怕。”
陆锋从未见过沈清如此紧张。
他立刻传令下去。
风雪中。
沈清看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