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间锁定的目标,就是那两条叫得最欢、动静最大的狼狗。
“汪!汪!汪!”
一阵急促而狂躁的犬吠声,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沈清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是狼狗,而且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德国黑背。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佐藤竟然调来了军犬。
在这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里,视线受阻,听觉受限,但气味是掩盖不住的。
尤其是经过刚才的剧烈运动,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汗味和血腥味。
对于那两条正在疯狂拉扯牵引绳的狼狗来说,利刃小队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耀眼。
“教官!甩不掉!”
耳机里传来二嘎子带着哭腔的声音。
“那狗鼻子太灵了!铁锤的弟弟……小柱子被咬伤了腿!”
“别慌!”
沈清一边在灌木丛中飞速穿梭,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解决掉那两条狗,否则他们会被一个个找出来,然后被那八个特种兵点名射杀。
但是怎么解决?
开枪?不行。一旦开枪,位置暴露,那就是死路一条。
用刀?狼狗的反应速度比人快得多,近身肉搏风险太大。
沈清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一棵巨大的枯树上。
那树干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灰褐色的东西,足有磨盘那么大。
周围飞舞着几只拇指大小的黑黄色昆虫——虎头蜂,山里人叫“杀人蜂”。
这一窝蜂如果不小心招惹了,能蛰死一头牛。
沈清的眼睛亮了。
既然你们带了“帮手”,那我也给你们找几个“朋友”玩玩。
她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是她之前为了制作驱虫药,从一种特殊的兰花里提取的汁液。
这种汁液的味道极其像虎头蜂的攻击费洛蒙,也就是蜂群在遇到危险时释放出的“集结号”。
沈清把汁液倒在一块破布上,捡起一块石头包在里面。
她屏住呼吸,计算着风向和距离。
此时,佐藤带着人牵着狗,距离她不到五十米。
那两条狼狗似乎闻到了什么,对着沈清藏身的方向狂吠不止。
“在那边!”
一名队员端起冲锋枪就要扫射。
就在这时,沈清猛地站起身,抡圆了胳膊。
“走你!”
那块包着石头和费洛蒙的破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那个巨大的蜂巢上。
“啪!”
蜂巢被砸出了一个大洞,里面的虎头蜂瞬间炸了营。
它们闻到了那股强烈的攻击信号,那是“敌人”入侵的味道。
成千上万只愤怒的虎头蜂冲出巢穴后,第一时间锁定的目标,就是那两条叫得最欢、动静最大的狼狗。
“嗡——”
空气中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像是一群微型轰炸机。
“那是什……啊!”
牵狗的日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只虎头蜂蛰在了脸上,那种剧痛就像是被烧红的钢针扎进肉里。
他惨叫着松开了绳子。
两条狼狗更是遭了殃,黑色的皮毛上瞬间爬满了毒蜂,疯狂地打滚、哀嚎,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
“八嘎!是毒蜂!趴下!快趴下!”
佐藤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清竟然能驱使毒蜂。
他迅速脱下大衣蒙住脑袋,趴在泥水里一动不敢动。
其他的队员也乱作一团,有的挥舞手臂驱赶,结果引来了更多的攻击;有的甚至慌乱中开了枪。
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一刻,距离佐藤不到十米的一处泥潭里,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上面还漂着几片烂树叶的泥潭,突然“炸”开了。
一道满身裹着黑泥的身影,像是一条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鳄鱼,暴起发难。
是沈清。
她其实一直就藏在佐藤的眼皮子底下,她在赌,赌佐藤会被蜂群吸引注意力。
她赌赢了。
沈清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手里的两把匕首刀刃上涂满了那种致幻蘑菇的毒液,还加了蛇毒。
“噗!噗!”
两声闷响。
两名趴在泥潭边的日军特种兵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割断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泥水。
沈清没有停留,顺势一个翻滚,一把扯下佐藤挂在脖子上的高倍望远镜。
那是德国蔡司的军用望远镜,是狙击手的第二双眼睛。
“找死!”
佐藤毕竟是顶尖高手,他在听到身边倒地声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不顾漫天飞舞的毒蜂,猛地掀开大衣,手里的卢格手枪凭着直觉向后甩手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太快,太刁钻。
正准备撤退的沈清身体猛地一颤,左肩爆出一团血花。
子弹不仅打穿了她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还让她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剧痛瞬间袭遍全身,但沈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借助摔倒的惯性,顺势滚进了一旁的灌木丛,手里还不忘死死攥着那个抢来的望远镜。
“追!她受伤了!”
“别管那些该死的虫子!”
佐藤红着眼睛嘶吼道。
他看到了地上的血迹,那是沈清的血。
这是三天以来,他第一次真正伤到了那个女人。
剩下的五名队员忍着被蜂蛰的剧痛,端着枪疯狂地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把灌木丛打得稀烂,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延伸向森林的更深处。
佐藤捂着被蜂蛰肿的半边脸,看着那滩血迹,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跑?”
“流着血,你能跑多远?”
“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飞。”
森林深处,沈清靠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冒着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望远镜,上面还沾着佐藤的指纹。
“咳咳……”
她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却依然亮得吓人。
“一只胳膊,换一双眼睛。佐藤,这笔买卖,你亏了。”
她咬着牙,用右手撕下一块衣角,狠狠地勒住伤口。
然后像是一只受伤的孤狼,再次消失在茫茫的绿色之中。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才是真正的生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