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溶洞外的封锁线上。
一队日军卡车缓缓驶来,车头上插着膏药旗。
车厢里坐满了穿着黄皮军装的士兵,一个个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
“站住!口令!”
负责外围警戒的日军哨兵端着枪拦住了车队。
第一辆车的副驾驶门开了。
一个穿着日军少佐军服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身材魁梧得有些过分,那身军装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像是随时会裂开。
脸上抹着黑灰,看不清长相,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八嘎!”
男人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那个哨兵原地转了两圈。
“瞎了你的狗眼!我们是特高课的行动队,奉命接管犯人!”
一口流利的京都腔日语。
这是沈清教的,陆锋学了三个月,只会骂人这一句,但足够了。
哨兵被打懵了,捂着脸立正:“哈依!”
“滚开!”
陆锋一挥手,车队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封锁圈。
车厢帆布的缝隙里,一双双充满了杀气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外面的鬼子。
那是“利刃”特战小队,还有警卫连的一群亡命徒。
车队一直开到了溶洞口。
那里聚集了上百名鬼子,正准备往洞里灌毒气。
陆锋看了一眼洞口弥漫的黄绿色烟雾,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操你姥姥的小鬼子!”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一把扯掉身上的日军军服,露出了里面的灰布军装。
从车座底下拽出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对着那一堆毒气罐和鬼子工兵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距离不到二十米。
机枪子弹像割草一样,瞬间扫倒了一大片。
毒气罐被打爆,浓烟反卷,把外面的鬼子也呛得哭爹喊娘。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随着陆锋一声令下,卡车帆布猛地掀开。
三十多支冲锋枪和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
这就叫贴脸输出。
毫无防备的日军后背完全暴露在枪口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二嘎子!带人炸了洞口那两辆坦克!”
“是!”
二嘎子像只猴子一样窜出去,怀里抱着两捆集束手榴弹,直接塞进了坦克履带下面。
“轰!轰!”
两声巨响,坦克趴了窝。
陆锋根本不管身后的战斗,他提着机枪,像头疯牛一样冲进了溶洞。
也不管那毒气有多呛人,扯下一块湿毛巾捂住嘴就往里冲。
“沈清!沈清!”
他一边跑一边吼,手里的机枪对着前方任何会动的影子扫射。
溶洞里的鬼子搜索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
这就是典型的“前后夹击”。
前面有个看不见的幽灵在抹脖子,后面来了个杀神在突突。
不到五分钟,那十几名鬼子就被陆锋带人清理干净了。
在一处岩石的夹角里。
陆锋终于看到了那个身影。
她蜷缩在那里,浑身是泥,军装被血染成了紫黑色。
手里还死死攥着一颗手榴弹,手指已经扣在了拉环上。
陆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了。
他扔掉机枪,扑过去一把按住她的手。
“松手!是我!我是陆锋!”
沈清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根本睁不开。
听到这个声音,她浑身一颤,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
“陆……锋?”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是你吗?”
“是我!老子来接你了!”
陆锋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黑灰流下来。
“你个疯婆娘!谁让你逞能的!谁让你一个人扛的!”
他嘴里骂着,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清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火药味和汗臭味。
那是她这辈子闻过最安心的味道。
“任务……完成了。”
她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
“完成个屁!你要是死了,老子把那个鬼子中将挖出来鞭尸!”
陆锋背起沈清,用绳子把她固定在自己背上。
“抓紧了!咱们回家!”
此时,溶洞外的枪声越来越密集。
日军的大部队反应过来了,正在疯狂地往这边压。
“团长!鬼子围上来了!至少有一个大队!”
警卫连长浑身是血地跑进来报告。
“而且……天上来了飞机!”
话音未落,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得头顶的钟乳石簌簌掉落。
日军的轰炸机到了。
陆锋背着沈清,大步走出溶洞。
外面的世界已经是炼狱。
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火光。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他拍了拍沈清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坚定:
“丫头,以前是你护着全团。”
“今天,换老子护着你。”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阎王爷也别想把你带走!”
他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对着天空那架俯冲下来的日军战机,怒吼一声:
“冲出去!”